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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溯没有理会他们的疑惑，目光越过剑崖，望向远方翻涌的云海。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飘渺，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那是我第一次登顶不周山的事。”

不周山。

这三个字一出口，众圣心中同时一动。

那是盘古脊柱所化的神山，是洪荒的撑天之柱，是万灵共同的祖山。

巫妖决战时，共工一头撞断不周山，天柱折，地维绝，天河倒灌，洪荒几乎毁于一旦。

那一战之后，不周山只剩下半截残骸，至今还矗立在洪荒东北，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但青溯说的是“第一次登顶”——那应该是在不周山倒塌之前。

那是什么年代？龙汉初劫之前？更早？

青溯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遥远得连圣人都难以追溯的年代。

“那时，我还未证道，连大罗金仙的门槛都尚未摸到，只是洪荒万灵中最不起眼的一株青莲。

化形不久，修为不过太乙金仙。一心想登上不周山之巅，看看那传说中的盘古遗迹。”

他顿了顿，目光中浮现出一丝追忆，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不周山高耸入云，寻常修士难以攀登。

太乙以下的修士，连山脚都到不了。

我已证得太乙，勉强能承住山腰的罡风，便一步一步往上走。

山脚到山腰，走了数千年。从山腰往上，罡风如刀，冰雪刺骨，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又走了数千年，才终于登顶。”

众多圣人虽然或多或少都知晓青溯是第一个登顶不周山的生灵，但他们没想到那时的青溯竟然只有太乙金仙的修为。

他们登顶不周山的时候，大多是在巫妖量劫之时，那时不周山的盘古威压已经消散殆尽。

即便如此，他们也是在突破大罗之后，才勉强登顶不周山。

难度天差地别，几人不由得发出几声惊叹。

……

松风拂过，带来远处月桂的清香。

青溯没有继续喝茶，他的目光落在石案上那盏已经微凉的茶汤上，声音却像是穿透了无数岁月，落在每个人的心头。

“山巅之上，是终年不化的冰雪，和呼啸如鬼哭的罡风。

那里没有草木，没有虫鸟，没有任何生灵。

天地之间，只有白茫茫一片。

风雪打在脸上，像无数把刀子同时割过来。

我站在山巅，望着脚下无边的云海，第一次感觉自己如此渺小。”

他顿了顿。

“盘古父神在不周山顶有一道残余的意志。”

众圣齐齐一震。

盘古的残余意志？

他们从未听说过。

三清是盘古元神所化，天生继承了盘古的部分记忆和力量——可他们三人面面相觑，彼此眼中都是茫然。

他们从未在自己的传承记忆中找到哪怕一丝关于“残余意志”的线索。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道意志，不是留给他们的。

“那道意志，是盘古父神开天辟地后留下的最后一丝意念。”

青溯的目光从三清脸上一一掠过，似乎看出了他们的困惑，却没有解释。

“它一直在不周山顶沉睡，无数元会无人登顶。直到我登顶的那一刻，它醒了。”

山风忽然停了。

松针不再摇曳，露珠不再滴落，连远处仙鹤的鸣叫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住。

天地之间，只剩下青溯的声音。

“它醒过来的瞬间，我感觉整座不周山都在震颤。

那道意志像是一双眼睛，从石碑深处望向我。

那一望，穿透了我所有的修为，所有的神通，所有的心念，直接看进了我的神魂最深处。

我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所有的壳，赤裸裸地站在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