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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说出一个名字,在座众圣的脸色就凝重一分。
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名字,在座的圣人,已经没有一个还能保持从容。
青溯还没有说完。
“这些,只是最强的几位。
还有更多的混沌魔神,实力在混元初期到混元巅峰之间。
盘古父神没有来得及一一细说,他只告诉我,在他开天辟地的那段时间里,混沌深处至少还有数十尊混沌魔神在远远观望。
他们没有参与围攻盘古父神的那一战,因为他们看到了三千同袍的陨落,心生畏惧。
但畏惧会随着时间消退,贪婪却不会。”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一分。
“他们一直在等。
等洪荒虚弱的那一刻。
等天道的掌控松动,等圣人的力量衰退,等洪荒内部的裂缝大到无法弥补。
然后,他们会一拥而上,将这片天地撕碎,将盘古父神的心血毁于一旦。
他们要吞掉的,不是洪荒的灵气,不是洪荒的资源——而是洪荒的大道。
他们要夺取的,是盘古父神以性命换来的天道、地道、人道三道的本源。
吞掉洪荒,他们就能突破自身的瓶颈,证得更高的境界。
这是他们的夙愿,也是他们蛰伏至今的唯一理由。”
这些魔神不是他瞎编的,虽然盘古大神只说了一位命运,但他师尊鸿钧身合天道后,看到了很多东西,这些都是师尊告诉他的。
众圣面面相觑。
元始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盘古幡。
通天的脸色变得铁青。
准提的笑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
女娲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那枚补天石——那是她补天之后仅存的一枚,温润如玉,却在此刻被她握得发烫。
老子开口了。
这位太清圣人平时总是云淡风轻,仿佛天塌下来也不关他的事——因为他自己就是天。
但此刻,他端坐如松,双目尽睁,倒映着太极图旋转的双眼深处,终于掀起了波澜。
“青莲师兄。”
老子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明显比平时快了几分。
在座众圣都是万劫不灭的人物,哪里听不出这细微的变化?
老子在紧张。
这个认知本身,就让所有人心中发凉。
“你说,这些混沌魔神,他们有理智吗?”老子问。
青溯点头。
“有。他们并非混沌凶兽那样只凭本能行事,他们有自己的意志,自己的盘算,自己的谋划。
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单独行动,洪荒都不至于畏惧——我们七位圣人联手,足以应对。
但问题是,他们会联手。
而且,他们有的是时间。
混沌无边无际,他们可以等一个元会,十个元会,百个元会。
他们是混沌的宠儿,寿元比洪荒本身还长。
我们在洪荒中修炼,他们就在混沌中积蓄力量。
我们在洪荒中内斗,他们就在混沌中冷眼旁观,等着我们自相残杀、元气大伤的那一天。”
老子沉默了片刻,然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他们,什么实力?”
青溯的回答没有一丝含糊。
“最弱的,混元初期。
中坚的,混元巅峰。
最强的那几位——时间、命运——至少半步天道。
盘古父神全盛时期,也不过比他们强上一线。
更何况,盘古父神开天之后便力竭身陨。
换句话说,这些活下来的混沌魔神,没有一个是善茬。
他们能从盘古斧下逃生,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青溯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开口。
悟道松下,一片死寂。
连风都停止了。
松针不再摇曳,露珠悬在针尖,迟迟不落。
远处,仙鹤们不知何时停止了鸣叫,一只只立在池边,昂着长颈,望向剑崖的方向,仿佛也感受到了这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月桂园中的银芒微微闪烁,却不再是温柔的光,而像是在无声地发出警报。
青溯端起茶盏,却没有喝。
他低头看着盏中微凉的茶汤,碧色液面上倒映着他的脸——那张脸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
事实上,他本可以早说。
早在三皇五帝量劫之前,早在封神量劫还在酝酿之初,早在天庭第一次向他求助的时候——他就可以把这些说出来。
但他没有。
因为那时的洪荒,还没有准备好。
那时的三清,还在各自的道统中埋头耕耘。
截教万仙来朝,通天意气风发,恨不得让金鳌岛的旗帜插遍洪荒每一寸土地。
阐教十二金仙归位,元始威严正盛,眼高于顶,从不拿正眼看天庭。
老子无为,对洪荒事务能避则避,连太清天都很少出。
西方教正在崛起,接引和准提的佛法光芒正一寸一寸地向东方蔓延,信众与日俱增。
人族更是在九州的土地上遍地开花,宗门林立,修士辈出,气运如日中天。
那是一个黄金时代。
所有人都在上升。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还有无尽的时间。
你在这个时候告诉他们:有一群混沌魔神正在暗处盯着你们,随时准备把你们的一切都撕成碎片——他们会信吗?
他们只会觉得你在危言耸听。
他们会想,你是大师兄,你想用恐惧来控制我们,你想借机削弱我们的道统,你想让你自己的西昆仑一家独大。
青溯太了解他的这些师弟了。
他们不是坏人。
恰恰相反,他们每一个都是洪荒最顶尖的智者,是无数元会修炼出来的圣人。
他们聪明绝顶,洞察万象,心志坚韧。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太相信自己了。
他们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自己的道,相信自己的力量足以应对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