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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莲师兄。”
老子把拂尘搁在膝上,这是他认真时的习惯。
青溯看着他,等着。
老子没有绕弯子。
他从来不在正事上绕弯子。
“你方才说,不周山巅有盘古父神的残余意志。
贫道想问,为什么是我们?为什么是今天?
你上次在不周山巅知道这件事,是什么时候?”
他的问题一针见血——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青溯笑了。
老子就是老子,永远能一眼看到最核心的问题。
他没有回避,也没有绕弯,而是站起身来,走到剑崖边缘,负手而立。
山风将他的道袍吹得猎猎作响,也将他的声音清晰地送入每一个人耳中。
“龙汉初劫之前。”
他背对着众圣,声音平稳得令人心悸,“那时我刚刚化形不久,不过太乙金仙。
登不周山,是出于一腔对盘古父神的敬畏。
登顶之后,我得到了这道意志的传承。
从那一刻起,这个秘密就一直压在我心里。”
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圣人。
“从龙汉初劫到现在,经历了巫妖量劫,经历了三皇五帝量劫。
无数元会。除了老师外,我没有向任何人吐露。今天,是第一次。”
众圣的神色都微微变了。
这么多年来,一个人扛着。
他们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秘密扛过无数元会——这已经不是隐忍了,这是把一个人的肩膀当作撑天的柱子。
准提忍不住脱口而出:“大师兄,你……”
青溯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他的目光落在准提脸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之所以选择今日说出来,不是因为我想说,而是因为——再不说,就晚了。”
众圣一怔。
“封神量劫将至。”
青溯的声音变得沉重,“这场量劫,与你们以往经历过的任何一场都不一样。
它不是外敌入侵,不是族群争霸,不是人道更迭——它是洪荒内部最优秀的弟子之间的自相残杀。
截教弟子,阐教弟子,西方教弟子,人族修士,还有无数散修——他们本应共同抵御混沌魔神的入侵,却即将在封神台上兵戈相向。”
他停顿了一下,让每一个字都沉下去。
“我今日请诸位来,不是为了逼迫任何人。
我青溯再不晓事,也不会让诸位师弟交出一份名单,说‘这些人我保了,其他人你们看着办’。
封神量劫是天数,是天庭必须充实、三界必须有序的大势,封神榜上的名字不是我们能私相授受的。
我今日请你们来,只有一请。”
他拱手,对在座众圣郑重一揖。
“封神量劫期间,无论打得多激烈,无论杀得多惨烈,无论你们心中有多少不甘、多少愤怒、多少委屈,都请务必答应我一件事。”
他直起身,目光如剑,直视每一个人。
“不要毁了洪荒。”
四个字,重若千钧。
“洪荒是盘古父神用性命换来的天地,是我们所有人的根。
混沌深处那些魔神,等的就是洪荒虚弱、天地破碎的那一刻。
封神量劫,无论谁赢谁输,无论多少弟子上榜,那些都还有挽回的余地——神位可封,道途可转,功德可续。
唯独洪荒碎了,就再也无法弥补。
到那时,我们争的道统有什么意义?
我们赢的胜负有什么价值?
我们守的骄傲还有什么根基?
混沌魔神不会给我们重建的机会——他们等的,就是洪荒破碎的那一刻。”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剑锋,划开了众圣心头最深处的那一层盔甲。
悟道松下,无人应答。
但每个人都知道,青溯说的是对的。
……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松风重新吹起来,吹动石案上的茶盏,吹动众圣的衣袂,吹动悟道古松的万千松针发出沙沙的轻响。
远处月桂园中的仙鹤终于重新发出鸣叫,清越的声音划过天际,像是在为这片沉默画上一个休止符。
通天第一个开口。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不像他。
“大师兄。”
青溯看向他。
通天的眼睛有些发红——不是哭,是压抑到了极点的那种红。
他的手指不再敲击石案了,而是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我截教,万仙来朝。那些孩子,有些资质好,有些资质差。
有些是先天灵根所化,有些是凡兽修炼成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