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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百忍在张邑长大。

他的童年与其他贵族子弟截然不同。

没有被娇生惯养，没有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张衡虽然封侯，却始终保持着简朴的习惯，府中陈设简单，饮食粗淡，与普通富户无异。

他常常带着张百忍在田间行走，让他看农夫如何耕种，看百姓如何生活。

“百忍，你看那些人。”

张衡指着田间劳作的农夫，他们的脊背在烈日下弯成了一张弓，“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面朝黄土背朝天。

他们的汗水，浇灌了这片土地；他们的辛劳，养活了我们这些人。

你要记住，无论你将来成为什么样的人，都不要忘记他们。”

张百忍看着那些农夫，看着他们弯腰劳作的背影，看着他们脸上憨厚而疲惫的笑容，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点了点头。

“孩儿记住了。”

他还见过逃难的灾民。

有一年大旱，粮食歉收，许多百姓流离失所，拖家带口来到张邑寻求庇护。

张衡下令打开粮仓，赈济灾民，还亲自带人为他们搭建临时住所。

张百忍跟着父亲一起去赈灾，看到那些衣衫褴褛的人，那些面黄肌瘦的孩子，那些眼中满是绝望的老人。

一个瘦得只剩骨架的小女孩端着一只破碗，小心翼翼地接过粥，那双大眼睛里没有欢喜，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木然。

张百忍的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

“父亲，为什么他们会这样？”他问。

张衡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

“因为天下不太平。因为还有一些地方，没有真正安定下来。你长大后，若是能为天下做些事，便去做。”

张百忍点头。

“孩儿记住了。”

……

张邑的边界上，有一座山，名叫万寿山。

山不算高，却终年云雾缭绕，远远望去仿佛披着一层轻纱。

山上常年绿意盎然，花草繁茂，与周围略显荒芜的土地形成了鲜明对比。

即使是在旱季，其他地方草木枯黄时，万寿山依然郁郁葱葱，仿佛不受季节变化的影响。

更奇特的是，一些年长的猎人偶尔会声称，在月圆之夜，能隐约看到山顶有光芒闪烁，或是听到缥缈的乐声从山间传来。

当地人都说，那座山上住着一位老神仙。

据说在很久很久以前，人族还处在最危难的时候，那位老神仙曾出手相助，救下了无数百姓。

后来人族渐渐强盛，老神仙便不再轻易露面，只是隐居在山中。

偶尔有人在山脚下远远瞥见一道仙风道骨的身影，或是听到山中传来悠远的诵经声。

有人试图上山寻找老神仙，却总是迷失在云雾之中，转来转去，最终又回到山脚。

有人说那是神仙设下的阵法，不想让人打扰他的清修。

有人说，只有有缘人才能见到那位老神仙，无缘之人再怎么找也是徒劳。

张百忍从小便听着这些传说长大。

他对万寿山充满了好奇，也对那位老神仙充满了向往。

他常常一个人跑到山脚下，望着那云雾缭绕的山峰发呆。

他总觉得，自己与那座山有某种说不清的联系——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他曾去过那里，曾见过什么人，曾发生过什么事。

但他想不起来。

那份记忆像是被一层厚厚的浓雾笼罩着，隐约能看到轮廓，却怎么也抓不住。

他只是本能地想要靠近那座山，想要走进去，想要找到那位老神仙。

“父亲，”十岁那年，张百忍终于开口，“我想修仙。”

张衡正在擦拭佩剑，听到儿子的话，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儿子那张稚嫩却异常认真的面孔。

“修仙？你听谁说的？”

“听村里人说的。”张百忍道，“他们说万寿山上住着一位老神仙，能长生不老，能呼风唤雨。我想去见见他，想跟他学本事。”

张衡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立即拒绝，也没有立即答应。

他只是看着儿子眼中那团燃烧的火苗，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孩子打小就与其他孩子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