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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安静了，太沉着了，仿佛什么都懂，又仿佛什么都不在意。

别的孩子在外面疯跑打闹的时候，他总是一个人坐在门槛上，望着万寿山的方向发呆。

这种气质，不该是一个十岁的孩子该有的。

或许，他真的有仙缘。

“等你长大了再说。”

张衡最终只是这样说道。

张百忍没有追问。

他只是点了点头，仿佛已经得到了某种承诺。

从那天起，他开始跟父亲习武强身，跟母亲读书识字，比从前更加用功。

他知道，无论将来是做人间的诸侯，还是去山里寻仙，这些本事都用得上。

……

转眼十年过去。

张百忍已经二十岁了。

他长得高大挺拔，眉目清秀，继承了父亲的英武和母亲的温和。

他从小跟着父亲学武，刀枪剑戟样样精通；

跟着母亲读书，琴棋书画无所不能。

他是张邑百姓眼中完美的少君——谦和、仁厚、文武双全。

但只有张百忍自己知道，这十年，他从未忘记过那座山。

万寿山依旧立在张邑的边界上，云雾缭绕，沉默不语。

而他心中的那份召唤，不但没有被时间消磨，反而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清晰。

那些小时候只是隐约感觉到的东西，如今已经变成了确凿无疑的信念——那座山上，有他必须去见的人。

不是好奇，不是向往，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宿命的笃定。

这一天，张百忍收拾好行囊，来到父母面前，跪了下来。

“父亲，母亲，孩儿想去万寿山寻仙。”

张母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从儿子十岁那年说出“我想修仙”四个字的时候，她就在等这句话。

可等了十年，当这一天真正到来时，她还是忍不住落泪。

“山里野兽多，你要小心。

多带些干粮和水，别饿着。

天冷了要添衣裳，下雨了要找地方躲。

若是找不到神仙，就赶紧回来，别在山里瞎逛……”

张母絮絮叨叨地叮嘱着，一边说一边往他的行囊里塞东西，塞了又塞，仿佛想把整个家都塞进去。

张衡没有说太多。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来，双手按住儿子的肩膀。

那双握了半辈子刀剑的手，粗糙而有力。

“你长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为父不拦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但你要记住——无论走到哪里，这里都是你的家。

若是累了，倦了，便回来。为父和你娘，永远在家等你。”

张百忍叩了三个头。

额头触地，每一次都沉闷而有力。

然后他站起身，将母亲塞得鼓鼓囊囊的行囊背在肩上，转身向门外走去。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怕一回头，看见母亲通红的眼睛，看见父亲强撑的镇定，就会忍不住停下脚步。

他的身后，是父母的眺望，是生他养他的家园，是二十年的熟悉与安稳。

他的前方，是那座云雾缭绕的山峰，是那位传说中的老神仙，是他的仙途。

张百忍走出城门，穿过田野，穿过树林，沿着山间小径向万寿山走去。

他的步伐坚定，目光坚毅，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不知道山的深处有什么，不知道自己能否见到那位老神仙，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

他只知道，他必须去。

因为那座山在召唤他。

那种召唤，从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

如今，他终于要去赴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