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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百忍在万寿山的第二个清晨,是被鸟鸣声唤醒的。
他睁开眼,山洞外的天光已经大亮,晨雾在阳光中渐渐散开,露出山林本来的模样。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简单吃了些干粮,又接了些溪水饮下,然后背起行囊,继续向上攀登。
今天的山,与昨天似乎有些不同。
他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同,只是觉得四周太过安静了。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甚至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变得若有若无。
那种安静,不是自然的安静,而是一种被刻意压制住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屏息等待的安静。
张百忍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却什么也听不到。
他又环顾四周,树木依旧苍翠,岩石依旧嶙峋,一切都与昨日无异。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有人在看我。”
张百忍心中涌起这个念头。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因为正是这份直觉,指引他来到了万寿山。
他没有声张,没有大喊,也没有加快脚步。
他只是更加仔细地观察四周,更加警惕地留意每一个细微的动静。
他用余光扫过树丛,扫过岩石缝隙,扫过草丛深处,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如同实质般压在他的后背上。
张百忍放慢了脚步。
原本计划今天要爬上昨日两倍的高度,如今却连昨日一半的路程都未能走完。
他每隔一段距离便会停下,借着整理行囊或喝水的机会,用余光扫视四周。
他试图捕捉那道目光的来源,却总是徒劳无功。
那道目光如同幽灵一般,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傍晚时分,张百忍找了一处相对开阔的平地扎营。
他没有像昨日那样随意,而是特意挑选了一块背靠巨石、视野开阔的地方,便于观察四周的动静。
他升起篝火,简单地吃了些干粮,然后趁着天色未暗,在营地周边布下了几个简易的警报措施——
几根细线系在灌木丛上,线上挂着几个小石子,一旦有东西触碰,石子便会掉落,发出声响。
这些技巧,是他跟随父亲习武时学到的。
父亲曾说过:“行军打仗,夜间最忌被偷袭。
有些敌人不会从正面来,他们会在你睡着时下手。
所以,你要学会在没有哨兵的时候,为自己放哨。”
张百忍躺在篝火旁,闭上眼,却没有真正入睡。
他的耳朵在捕捉着四周的每一个声响——风声、虫鸣、远处不知名动物的低嚎、篝火噼啪的爆裂声。
他保持着半睡半醒的状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一夜无话。
晨光再次照亮山林时,张百忍睁开眼,看到那些警报措施依旧完好,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他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些困惑。
难道,真的是自己的错觉?
但接下来的几天,情况如出一辙。
白天,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如影随形;
夜晚,他布下的警报措施从未被触发。
他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直觉,或许真的只是多心了?
但张百忍并没有放松警惕。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那种被注视的感觉绝非空穴来风。
一定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观察着他,只是那东西异常谨慎,还未找到出手的时机。
于是,他依旧每天小心翼翼,依旧每晚布下警报措施,依旧保持着浅眠的状态。
直到第六天深夜。
那天晚上,张百忍像往常一样布好警报措施,躺在篝火旁,闭目养神。
连日来的警惕和浅眠让他身心俱疲,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逐渐模糊。
就在他即将沉入真正睡眠的瞬间,一阵极其细微的声响传入耳中——不是风声,不是虫鸣,是某种东西轻盈落地的声音。
他猛地睁开眼,与此同时,那道黑影已经越过了他布下的所有防线,扑到了他的面前。
张百忍甚至来不及看清它的全貌,只能勉强看到一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和一只伸向自己脖子的利爪——
那爪子锋利如刀,划过空气时带着一丝尖锐的破空声。
几乎是出于本能,张百忍猛地向一侧滚去。
那道利爪擦着他的脖颈掠过,带起一缕发丝,在他耳侧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痛感——那是被爪风划破皮肤的感觉。
如果他慢了一息,那一爪便会精准地切开他的喉咙。
他在地上翻滚了两圈,顺势抽出随身携带的宝剑,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剑尖直指来袭者。
月光下,他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全貌。
那是一只体型硕大的黄鼠狼,身长足有四尺有余,比寻常家猪还要大上一圈。
它的毛发是暗褐色的,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油光,獠牙外露,嘴角挂着涎水,一双幽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张百忍,带着野兽独有的残忍与饥饿。
若说它与寻常黄鼠狼有何不同,那便是它的体型格外庞大,而且它的双眼深处,隐约闪烁着一丝微弱的灵光。
那灵光很淡,若不仔细看,几乎会以为是月光的反射。
但张百忍注意到了——那是一只修炼成精的妖兽。
“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