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骊儿倒是有些讶异。
“云华?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要在家里守着吗?”
云华气喘吁吁地跑到几人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喘了一会儿气,然后直起身,理直气壮道: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跟着你们一起走比较有意思。家里太闷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顿了顿,又道,“再说了,哥,你可是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好些年。
爹娘不在了,你又不常回来,我一个人多孤单啊。”
张百忍哭笑不得。
“我何时把你一个人丢下了?不是还有族中长辈照看你吗?”
云华撇嘴。
“他们是长辈,又不是你。
再说了,我可不想一辈子待在侯府里当个大家闺秀。
我也要继续修行,也要去看外面的世界。”
她这话倒不是临时起意。
说起来,云华踏上修行之路,比张百忍晚不了多少。
当年张百忍从万寿山归来,每日在后院打坐吐纳,云华时常趴在院墙上偷偷看他。
她觉得好奇,便央求骊儿也教她修行之法。
骊儿见她天资聪颖,根脚比寻常凡人强出不少,便收了她做弟子,传了吐纳炼气的法门。
云华虽然贪玩,于修行上却颇有悟性,百日之内便引气入体,比张百忍当初还要快上几分。
此后数十年,她一直跟着骊儿修行,修为虽不如张百忍那般扎实,却也一步一个脚印,如今已是地仙之境。
张百忍守孝的那三年,她一直陪在兄长身边,一边修行一边帮忙打理府中事务。
如今张百忍辞了侯位要远行,她自然不肯一个人留在张邑。
云华转头看向骊儿,拉住她的手晃了晃。
“骊儿姐姐,你说是不是?我可是你的弟子,你不能丢下我。”
骊儿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无奈地笑了笑。
她和哥哥东儿也曾是一对相依为命的兄妹,一起走过漫长岁月。
她自然能体会云华对张百忍的依恋。
这份兄妹之情,本就是世间最纯粹的牵绊之一。
张百忍在千年万年之后注定不会只是一个普通的修士,若能让云华也一直陪在他身边,对两人而言,都是另一段善缘的开始。
“你已经是地仙了,跟着我们游历自然没问题。”
骊儿道,“不过修行不是儿戏,路上可没有侯府里那么舒服。风餐露宿,降妖除魔,你确定自己受得了?”
云华连忙点头。
“我能!我肯定能!当年在山里修炼的时候,我什么时候喊过苦?”
张百忍还想说什么,被骊儿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百忍,云华修行已有数十年,不是当年那个趴在院墙上偷看的小姑娘了。她既然想跟着,何必拦她?”
张百忍沉默了片刻,看着妹妹那张写满了期待的脸,最终还是点了头。
“好吧。那便跟着,可不许喊累。”
云华欢呼一声,蹦蹦跳跳地跑到骊儿身边,挽住了她的胳膊。
从那天起,一行四人便不再分开了。
……
四人的旅途没有固定的目的地。
他们走过山川,走过河流,走过荒漠,走过密林。
他们曾在暴雨中为一座被泥石流掩埋的村庄挖掘出路,也曾在烈日下与一支劫掠商队的山贼斗智斗勇。
张百忍虽修为不高,但他的感知敏锐,数次提前发现潜伏的妖气和邪祟的踪迹,救下不少无辜百姓。
东儿和骊儿则负责解决那些超出张百忍能力范围的存在,他们的出手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云华虽然修为最低,年纪最轻,却一点也不娇气。
她在队伍里负责探路、找柴火、采野菜,偶尔还会去附近的村庄打听消息,回来再绘声绘色地讲给张百忍他们听。
她总是能在那些看似寻常的闲谈中,发现一些不寻常的线索——某座山中传来的异常响动,某个村落接连发生的失踪事件,某处古墓中传出的诡异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