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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轮回深处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寻常修士，便是圣人，到了轮回之门前方也需后土许可才能踏入。

便是青溯的那几位师弟——元始、通天、老子，虽然贵为天道圣人，想要进入轮回深处，也得先与后土打过招呼，得了应允才能入内。

整个洪荒之中，能不需要后土同意便可直接踏入此地的，除了青溯自己，便只有阿瑶和女娲。

阿瑶是因为早些时候与后土结下“烤肉”善缘，这份友谊纯粹又令人羡慕。

女娲则是因为她与后土之间那个心照不宣的约定——后土助伏羲转世，女娲帮后土复活祖巫。

这些因果交织在一起，化作了无需言语的默契。

青溯走到畜生道的入口前，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个幽深的通道，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井壁上流转着若有若无的道韵，时而凝成飞禽的虚影，时而化作走兽的轮廓。

畜生道，名字听着不雅，但它的前身，本应叫做妖道。

只是巫妖之战中，巫族近乎被妖族屠灭殆尽，十二祖巫只剩后土一人独守轮回。

这份仇怨，后土从未忘记。

她将妖道改名为畜生道，便是对妖族的一种无声的裁决——你们不配以“妖”为名。

若不是妖族乃洪荒大族，是万灵的重要组成部分，天道运转也离不开妖族的繁衍生息，后土恐怕不止改个名字那么简单。

青溯抬手，轻轻一推，将金翅大鹏送入畜生道深处。

金翅大鹏没有抗拒，他的身形缓缓沉入那道幽深的通道中，周身的气息与畜生道的道韵渐渐交融。

这是他该走的路，是青溯为他选定的道，也是最适合他的道路。

做完这一切，青溯才转过身，向轮回之门的方向走去。

片刻后，他与后土相对而坐。

后土依旧是那副模样——面容清冷，目光沉静，周身轮回道韵流转不息，如同一条无声的河流，承载着无数灵魂的往生与来世。

她的身前悬浮着一只葫芦，通体呈黄色，这是原属于帝俊的葫芦，被祖巫们联手抢了过来。

这些年其在轮回之中，受轮回大道浸润，表面流转着幽深的光芒，隐约透着地道特有的道韵。

“这只葫芦，本就是她的东西。我留着也无用，你拿去吧。”

后土将那黄色的葫芦推向青溯。

青溯接过葫芦，没有推辞。

他低头看了一眼——黄色的葫芦壁上隐隐有地道法则流转，触摸之处微微发温，像是刚从地脉深处取出的暖玉。

至此，瑶姬的七只葫芦已集齐六只，只差老子手中那只紫金红葫芦。

那是最后一关，也是最难的一关，不过那是瑶姬与玖芒需要操心的事，他今天来地府，还有另一件事要办。

“你这次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葫芦吧。”

后土语气平淡，用的不是疑问，是陈述。

她的目光越过青溯，落在远处畜生道深处那个正在闭目调息的身影上。

“瞒不过你。”

青溯也不绕弯子，坦然道，“他跟随我多年，也算是半个弟子。我给他选了一条路——畜生道，地道圣人之位。”

后土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从金翅大鹏身上收回，落回青溯脸上。

“你倒是会挑位置。畜生道的前身是什么，你应该清楚。”

后土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语气里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冷意，“我不会让任何一个妖族——任何一个伤害过巫族的妖族——坐上那个位置。”

她将“妖族”二字咬得很清楚，显然在她心中，金翅大鹏并不在这个范畴之内。

她不认可他是妖族。

凤凰之子，飞禽之身，在她眼里，与帝俊麾下那些屠戮巫族的妖族不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