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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得出，后土还有话要说。

果然，沉默片刻后，后土开口了。

“蚩尤那孩子，已经证得大罗道果了。”

她的语气依旧是那种淡淡的平静，但青溯听得出，那平静之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他前世便是祖巫，资质本就不凡，又经轮回洗练，根基比前世更加扎实。”

青溯道，“证得大罗，不过是迟早的事。”

后土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投向轮回之门旁的一处阴影。

她什么都没说，但那个动作本身，便已足够。

片刻后，一道魁梧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他身形高大，肌肉虬结，皮肤上残留着尚未完全收敛的战纹，整个人如同一柄刚刚淬火出鞘的战斧，锋芒毕露，战意昂扬。

周身散发着大罗金仙特有的气息，但与其他大罗不同的是，他的气息中带着一股巫族特有的蛮横与霸道，像是一头刚刚苏醒的洪荒猛兽。

蚩尤大步走上前，单膝跪地，向后土行了一个标准的巫族战礼。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铠甲摩擦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

“后土祖巫，蚩尤回来了。”

蚩尤是唯一一个还在称呼后土为祖巫的，这一句“祖巫”远比“圣人”更能牵动后土的心。

她低头看着这个曾经最让她骄傲的巫族战神，看着他从一个转世的小小巫人重新走到大罗之境，从那个在西北荒野中挣扎求生的少年，重新站到她面前。

她的眼中难得的有了几分温度。

“起来吧。”

她说。

蚩尤抬起头，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少年时的憨直，又带着几分战神的桀骜。

他站起身，目光转向青溯，抱拳行礼：“青莲圣人。”

青溯微微点头，算是回礼。

他看着蚩尤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想起当年在轮回之地，后土将那一滴心头血和残存真灵送入轮回时的决绝。

那时候的后土，明知道蚩尤转世后注定会成为人皇的宿敌，注定会输，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将他送上了那条路。

如今蚩尤重回大罗，锋芒更胜从前。

那份明知必败却依然赴战的勇气，便是巫族的风骨。

“证得大罗，不过是第一步。”

青溯道，“前面的路还很长。”

蚩尤道：“末将知道。但末将不怕。”

后土听着两人的对话，没有插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蚩尤，嘴角的线条比方才又柔和了几分。

这个她曾经以为再也见不到的孩子，如今又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毫发无伤，气息更胜往昔。

无论未来的路有多长，至少此刻，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