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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后土才缓缓开口：“你第一次送他来地府时，我便已经猜到了你的打算。”

青溯坦然道：“所以你没有拒绝。”

“因为我找不到比他更合适的人选。”

后土说，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平静，“畜生道需要一个道主，妖族需要一个能替他们说话的存在。

可那些在巫妖大战中活下来的妖族大能，我一个也不想用。

他们手上都沾过巫族的血，让他们坐上那个位置，便是对我那些战死的族人的背叛。

后来的妖族，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长起来的，修为不够，资历不够，分量不够。

有的天资不错，却心性浮躁，担不起一个道主该有的沉稳。

有的心性沉稳，却天资平平，撑不起圣人之位所需承载的道韵。”

她顿了顿。

“你不光是给他选路，也是在给她选人。”

这里的“他”与“她”，青溯自然听得明白。

金翅大鹏是他的弟子，是后土未来的属下。

而青溯将他送来，本身就是对后土的一种无声的承诺——这个圣位，不是用来做交易的，而是用来合作的。

天道和地道，不是谁吞并谁，而是彼此扶持。这份默契，延续了无尽岁月，从未说破，也无需说破。

后土抬手，轻轻一挥。

畜生道的道韵如同无形的潮水，从轮回之门的深处涌出。

那是一种极其古老而纯粹的力量，带着大地深处的脉搏，带着万物生灵的呼吸，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道韵没有排斥金翅大鹏，没有试探他，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便与他体内早已浸润多年的地道气息融合在了一起，仿佛在缓缓接纳一个早已备好多时的容器。

金翅大鹏浑身一震。

他的双目瞬间闭合，周身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极其稳定的方式转变。

原本的他，气息内敛中仍带着几分凤凰之子特有的锋锐和凌厉，那是刻在血脉里的东西，改不掉也藏不住。

但此刻，那些锋锐正被一层层剥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厚重的韵律，如同大地深处的脉搏，与整片轮回之地渐渐融为一体。

他盘坐在那里，如同一块被沉入水底的金石，光芒越来越淡，越来越沉，最终与四周的幽暗合为一体。

后土看着他周身缓缓升起的道韵，语气平淡。

“给他些时间，待到下一次轮回之门大开之时，他应该就能真正走上那条路了。”

青溯望着金翅大鹏，看他的气息越发沉稳厚重，与畜生道的道韵渐渐融为一体。

这段时间，不是修行，不是悟道，而是一种更本质的蜕变——从生灵到圣人的蜕变。

等到出关之后，金翅大鹏或许便是洪荒第三位地道圣人了。

“多谢。”青溯说。

“不必谢我。”

后土收回目光，“我答应这件事，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大势。畜生道需要一个道主，而他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仅此而已。”

青溯没有再说什么。

他将那只青灰色的葫芦收入袖中，却没有急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