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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溯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从袖中取出那枚灵珠，递给后土。

“后土道友，贫道今日来，是为了另一件事。”

后土接过灵珠，只是看了片刻，便道：“这是女娲道友之物吧。”

她的语气平淡，用的不是疑问，是陈述。

她执掌轮回无数会元，什么样的灵宝没有见过？

这枚珠子上萦绕的造化之道气息虽然微弱，却极为纯粹，整个洪荒能将造化大道修炼到这个层次的，只有女娲一人。

即使她从未见过女娲使用这件灵宝，单凭这道造化气息，便足以断定它的来历。

青溯点了点头。

他没有隐瞒，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帝辛如何在她的圣诞之日前往女娲宫进香，如何被一阵狂风掀开幔帐看到了神像真容，如何借着酒意在宫墙上题下了那首亵渎圣母的艳诗。

女娲如何在西昆仑取出这枚灵珠，说起它被人族气运沾染、开始自行孕育灵识的往事，以及她最终决定让这枚灵珠转世应劫，既全了与人族的因果，也作为她给封神榜的一份贡献。

后土安静地听完，没有打断，也没有评论。

她只是低头看着掌中那枚灵珠，良久，才缓缓道：

“帝辛的事，我已知晓。女娲道友的处置，倒也妥当——天命未绝，她不能直接出手，借封神量劫之手了结这段因果，确实是她的作风。”

青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着。

后土没有再多问。

她抬手，将灵珠轻轻一抛，那枚淡青色的珠子划过一道弧线，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六道轮回之中的人道入口。

灵光在轮回通道中闪烁了一下，便消失在了那片深不见底的漩涡之中。

它将在人道的引导下投胎转世，以一个全新的身份降生在人族，应劫封神。

待到封神量劫结束，这份因果便算两清。

青溯看着那颗灵珠沉入轮回深处，心中却想起了另一件事。

女娲让他来跑这一趟，不仅仅是因为不想欠后土太多人情。

以女娲和后土的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只是当年在紫霄宫中一同听道的交情，后来因为伏羲转世和复活祖巫的事有过几次合作，但私交始终没有深到可以随意登门托事的程度。

如果女娲亲自来，后土当然不会拒绝，但灵珠的转世恐怕就只能是“意志转世”——

真灵投胎，灵宝本体留在娲皇宫，转世之身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婴儿。

就像原着中那样，怀胎数载，出生就被众人当作怪胎。

但青溯来，就不一样了。

他与后土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从最初的补全后土元神、到提前采集祖巫精血与真灵复活祖巫，到传授巫族九转玄功。

这次他出面，后土看在他的份上，连灵珠本体一并送入了轮回。

这就意味着，未来的哪吒不会是原着中那个只有真灵转世的灵珠子，而是“衔灵珠而生”。

在人族看来，这不是妖怪的征兆，而是天降祥瑞。

这孩子的人生起点，会因此变得完全不一样。

想到原着中哪吒的命运，青溯心中便不免有些复杂。

那个七岁闹海杀龙、被龙王水淹陈塘关逼上门来、亲爹李靖为了保全家族要将他交出去、最后被逼无奈剔骨还父削肉还母的孩子——他的一生太苦了。

那一句“我不欠你们了”，喊出来的时候是多么绝望。

把血肉还了，把骨头剔了，从此谁也不欠谁，只剩下一点真灵飘向太乙真人的金光洞，等着被莲花重塑身体。

那个曾经满腔热血的孩子，终究是在那一刀一刀的血肉剥离中，彻底寒了心。

这一世，或许会不一样。

衔灵珠而生，天生异象，父母不会将他当作妖怪，百姓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也许这一次，哪吒能够真正拥有一个完整的童年，一个不被恐惧和排斥笼罩的童年。

也许那句“我不欠你们了”，永远不会再有说出口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