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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都再次躬身，神色认真。

“弟子明白了，多谢师伯。”

他直起身，不再多留，向青溯和阿瑶告辞之后便转身踏出虚空，素色道袍在晨风中微微一荡，便消失在了天际。

青溯目送他远去，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阿瑶走到他身边，也望着玄都消失的方向。

“玄都这孩子，跟他师尊一个性子——心里装着事，面上一点也不显。”

她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老君的这个弟子确实收得很好，只可惜，路太窄了。”

青溯没有说话。

路窄是真的，但窄路未必走不通。

选择他已经给了玄都，就看他怎么选了。

……

孔宣和麟启在昊天回归天庭之后，便不再需要暗中护持那位转世天帝了。

昊天在东海之滨显露天帝真身的那一刻，他们的任务便已画上句号。

张百忍这个名字从此成为过去，天庭的凌霄殿重新迎回了它的主人，而他们这两位在人间游历了许久的西昆仑弟子，却并没有急着回去复命。

他们选择继续在人族领地中闲逛。

不同于昊天转世时那段行侠仗义的岁月，如今他们的脚步慢了许多，更多的时候只是看，不出手。

这倒不是他们不想出手。

而是如今的人族，已经很少再遭受异族的侵害了。

三皇五帝之后，人族气运鼎盛，四方妖族早已被驱逐出人族腹地，那些侥幸留在人族境内的灵兽也都是被驯化的后代，性情温顺，从不伤人。

至于巫族残部，更是在蚩尤转世之后便彻底融入了巫人部落，与人族相安无事。

外患既平，人族内部的矛盾便浮上了水面。

一路走来，孔宣和麟启见到了太多让他们皱眉的景象——贪官污吏横行乡里，豪强劣绅鱼肉百姓，明明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却仍有百姓被苛捐杂税逼得卖儿鬻女。

那些官吏并非异族，而是地地道道的人族，有些甚至还是当地德高望重的长者。

他们穿着体面的衣裳，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却在暗地里做着比妖兽更残忍的事。

面对这些人，孔宣和麟启反倒不好出手了。

修行之人不可干预凡俗，否则易受人族气运反噬。

更何况这些贪官污吏虽罪行累累，却终究是凡人，是普通人族，不是妖兽，不是邪祟，不是那些可以名正言顺诛杀的对象。

他们若出手惩戒，便是以仙人之力干涉人族内政，往小了说是越俎代庖，往大了说是践踏人族自身的法度。

于是他们只能看着。

看着那些贪官在衙门里收了银子便颠倒是非，看着那些豪绅在乡间仗势欺人却无人敢管，看着那些百姓跪在衙门前磕破了头却换不来一句公道话。

然后转身离开，继续向西走。

“人性啊。”

麟启走在官道上，忽然感慨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师尊当年说，人族之所以能成为洪荒主角，靠的不是修为，不是血脉，而是那份在逆境中不断向上生长的韧劲。

可如今外患没了，这份韧劲反倒用在了自己人身上。

贪官剥削百姓，豪强鱼肉乡里，做的都是损人利己的勾当——偏偏他们还都是凡人，咱们连出手的理由都没有。”

孔宣走在他身侧，闻言没有接话，只是望着远处那座小城的轮廓，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