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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都沉默了。

他听懂了青溯的意思。

封神量劫是一场杀劫，入劫者生死由天，圣人也无法完全庇护。

截教万仙来朝，最终亲传弟子几乎全军覆没，截教名存实亡——天道可没给截教留下一丝传承。

玄都是人教唯一的独苗，他若折在封神量劫中，人教便断了香火。

这份责任，比证道更重。

“师伯。”

玄都开口了，语气依旧是那种不疾不徐的沉稳，“弟子明白师伯的顾虑。但圣位在前，若弟子不去争取，此生便再无证道之机了。

师尊将人教托付于我，我若终身止步亚圣，又如何担当得起这份重任？”

青溯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年轻人的心思，他能理解。

修行无数会元，走到准圣圆满，距离混元只有一步之遥，却被告知前路已绝——这份不甘，足以让任何人铤而走险。

但正因为他理解，他才不能点头。

“还有一条路。”青溯说。

玄都抬起头。

“世界证道之法，你可知此法？”

玄都微微颔首。

“弟子有所耳闻。此法乃西王母师伯所创，元凤是第一位成功践行者。南极师兄也在走这条路，据说已有小成。”

“不错。”

青溯道，“世界证道之法，不受天道圣位之限，不与人道、地道圣位相争。

只需在体内开辟一方完整的世界，以自身之道演化天地万物，便可证道混元。

这条路虽然难走，但它有一个最大的好处——不需要与任何人争抢，也不需要仰仗任何外力。全凭自身。”

他顿了顿，看着玄都的眼睛。

“阿瑶是此法开创者，对世界证道的感悟比洪荒任何人都深。

你若愿走这条路，贫道可以让她亲自引你入门，将世界证道的关窍与心得倾囊相授。

就当是还你师尊当年归还葫芦的那份因果。”

玄都沉默了。

这个建议，分量太重了。

阿瑶是谁？她是青溯的道侣，是世界证道之法的开创者，是元凤与南极仙翁在这条路上的引路人。

若能得她亲自指点，玄都走世界证道之法的成功率将会大大提升。

而且这份承诺不是青溯个人的，而是代表了西昆仑对老子的一份回报——你归还葫芦，我引你弟子入道。

因果两清，不拖不欠。

良久，玄都站起身来，对青溯深深一揖。

“师伯指点之恩，弟子铭记在心。然此事关系重大，弟子不敢擅自做主，需回八景宫与师尊商议。”

青溯点头。

“这是应该的。三条路——地道圣位、世界证道、放弃证道，各有其利弊。

你回去与你师尊好好商议，无论最终选择哪一条路，西昆仑的门都为你敞开着。

但贫道还是那句话——封神量劫，能不碰就不碰。你是人教的独苗，你身上的担子，比一尊圣位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