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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劫已起，天地间弥漫的劫气如同一张无形的筛子，将那些因量劫而死的魂魄尽数筛出轮回之外。

按正常的天道运转，人死之后魂魄会自然飘向地府，被鬼差接引、入轮回、转世投胎。

但在封神量劫期间，这份规则被打乱了。

因量劫而消亡的生灵，不入轮回，只有两个归宿——要么名字被写入封神榜，受封神位，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存在；

要么在天地间徘徊，魂魄被劫气侵蚀，最终彻底消散，归于虚无。

杜元铣和梅伯是因进谏而死，是死于封神量劫的因果链条之上，他们的魂魄便也沾上了劫气，入不得轮回。

若是没有麟启出手，用养魂之器护住他们的魂魄，用不了多久，劫气便会渗入他们的魂魄深处，将意识消磨殆尽。

“你们先在这里面住着。”

麟启将灵玉收入袖中，低声说：“等到封神榜降下，贫道亲自送你们上榜。

以二位的品德，不敢说正神之位，至少也配得上一个群星恶煞的副神。

到了那时，你们便不必担心消散在天地间了。委屈二位暂且忍耐些时日。”

灵玉中传来杜元铣轻轻的一声“多谢道长”，梅伯则哼了一声，嘟囔道：

“老夫不要什么神位，老夫只想亲眼看到那个妖妇伏诛。”

孔宣站在一旁，望着朝歌王宫的方向，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那份平淡之下，藏着一种说不清的失望。

“这才多久。女娲师叔当初召见三妖时，曾亲口告诫她们——隐去妖形，惑乱君心，以加速殷商覆灭。

待事成之后，可成正果。‘惑乱君心’四个字，是让她们迷惑君王的心志，让帝辛沉溺酒色、怠政误国。

可不是让她们残害忠良、滥杀无辜。”

他顿了顿，又道：“如今这狐狸精，先是蛊惑帝辛杀了杜元铣，又蛊惑帝辛炮烙了梅伯。

两个人，一个是司天监正，只是按天象如实上奏；

一个是三朝老臣，只是在朝堂上仗义执言。

她这样做，和吕岳以瘟疫屠城有什么区别？”

孔宣摇了摇头：“女娲师叔的告诫，她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道途已断。

残害忠良这一条罪名一旦坐实，她连上封神榜的资格都没有。

圣人许诺的正果，她已经自己亲手毁掉了。”

麟启默默点头。

孔宣将目光从王宫收回，扫了一眼他们脚下的山坡，然后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落在朝歌城东门外的一片竹林旁。

“这里不错。背靠竹林，面朝官道，离城门不远不近。我们就住在这里。”

“住在这里？住多久？”麟启问。

“住到封神结束，或者住到我们被师尊叫回去。”

孔宣说，“女娲师叔的棋子还在宫里，她的局还没下完。这盘棋的走法，我也想看看到底会走向哪里。

而在这个过程中，像杜元铣和梅伯这样的人，还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