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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的笑声停了。

他将静面转到正面，沉默了片刻，然后将灵珠从怀中取出，搁在掌心。

“去要这个东西，顺便揍一顿我前世的爹。”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那语气里的冷意却像是淬过冰的刀刃。

杨戬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等着。

哪吒看着手中那颗珠子，珠面上的淡青色光晕在月光下微微闪烁，像是某种沉睡的意识在缓慢呼吸。

“这是我前世的本体。灵珠子，听过吗？我师尊说，我的真灵就是在这颗珠子的禁制里孕育出来的。

后来被女娲娘娘送去轮回，转世成了李家老三。”

他将灵珠重新收好，“李靖烧了我娘的庙，砸了我的泥像。你知道那泥像是什么做的吗？九天息壤，三光神水——整个洪荒找不出第二份。

要是没有那泥像，我只能用莲花化身复活。结果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

他摊开六条手臂。

杨戬听完沉默了很久。

溪水哗哗地流过石头，虫鸣声一阵一阵。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却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

“至少，你父亲还活着。你恨他，他还活着。”

哪吒一愣，转头看他。

杨戬没有回避哪吒的目光。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种东西是哪吒见过却不怎么熟悉的——

那是一种被埋在很深很深的沉默底下的悲伤，不会哭不会闹，只是偶尔在没人的夜里翻上来，狠狠地攥他一把。

他将十余年前那一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他的语气很平，平得像是把刀刃都磨进了石头里——母亲被抓，父亲被空间碎片贯穿胸膛，大哥扑过去挡在父亲身前，两个人一起倒在血泊中。

他抱着妹妹在山坡上蹲了一夜。

第二天，他被师尊带上玉泉山。

妹妹被另一个师父带去娲皇宫。

家没了。

说到最后，他顿了顿：“我想上天庭找我娘，找了好几回都被打回来了。今天摸进去一趟，想趁机找找关押她的地方，但又被天兵发现了。

说起来今晚也是够背的——摸进兜率宫的时候明明一个人都没有，丹药装得好好的，刚出宫门就撞上一队巡逻的天兵。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发现我的，反正就是一路追，从南天门追出几千里，箭跟下雨似的。”

哪吒正喝一口酒，听他提到兜率宫被杨戬轻描淡写地说成好像只是误入了哪个值房，差点呛了一下。

他放下酒葫芦，三张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种复杂的表情——五分难以置信，三分佩服，剩下两分是幸灾乐祸。

“你胆子可真大。那可是太上老君的炼丹房。整个天庭最不能偷的地方，让你给端了。”

杨戬一愣：“太上老君？”

哪吒拍了拍额头，六条手臂中靠外的那条手伸过来，在杨戬肩上重重拍了两下。

“你不知道？兜率宫那是太上老君的行宫。太上老君——老子师伯的善尸，你应该知道老子师伯是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