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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虽然没有明说，但那天赐她这瓶涅盘丹时，她便已隐隐明白了师尊的用意——师尊那一辈圣人不方便在封神量劫中出手，怕沾因果，怕改大势。

而他们这一辈中，眼下只有她这个混元大罗能名正言顺地在暗处护住那些不该上榜的真灵。

可师尊炼制涅盘丹的时候只成丹九枚。

麟启师弟已经用去了一枚，如今只剩八枚。

她的机会只有八次，用一次便少一次。

若是没了涅盘丹，即便她能将修士的真灵从封神榜前截下，那真灵也失去了重回巅峰的机会，需要不知多少元会的蕴养才能恢复如初。

那样的救助，对有的人来说是新生，对有的人来说却未必值得。

所以她只能精挑细选，像赵公明这样的准圣大能，才值得她耗费一枚涅盘丹去换他一线生机。

至于先前的十天君，她冷眼旁观，不是不想救，而是救不得。

十个人，十道真灵，她的涅盘丹根本不够分。

想到这里，玖芒不再犹豫，指间的剑诀正要放开，忽见商营上空浮现出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掌。

那手掌通体被柔和的地道之力包裹，只是轻轻一招，赵公明的真灵便像被什么极温暖的东西牵引住了一般，向着虚空中那只看不见的手掌飞去。

那牵引之力并不霸道，甚至带着几分温和，与封神榜那种强横的拉扯截然不同。

赵公明的真灵被那手掌轻轻一托，便从浑浑噩噩中醒了过来，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被那手掌收进了虚空之中。

玖芒的剑诀停在了半空，她仔细感应了一番那手掌上残留的气息，忽然收回了手。

地道气息，是后土师叔。麟启也看到了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低声道：“后土师叔竟也看中了赵公明？”

玖芒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只是道：

“走吧，去轮回之地。说起来，我证道之后还没有去拜见过后土师叔。”

她看了麟启一眼，又补了一句，“顺便去看看金翅大鹏。”

两人从云头落下，踏过幽冥之地，不多时便来到了轮回之地。

轮回之门依旧矗立在血海之畔，六道轮转不息，无数魂魄在门后穿梭往生。

后土依旧端坐在轮回之门前，手中捧着生死簿，见两人到来，微微抬头，那双清冷而沉静的眼眸中多了一丝暖意。

“恭喜你证道混元。”

后土的声音依旧是那般平和，不紧不慢，却让玖芒心头一暖。

在这个洪荒中，能让她由衷感到亲近的长辈不多，后土是其中之一。

当年她在月老殿任职时，便与后土有过数面之缘，后来通过师尊的关系，两人虽不常见面，却也谈得上投契。

玖芒微微欠身：“多谢后土师叔。”

后土端详她片刻，眼中带着一丝赞许：

“你师尊倒是好福气，门下第一个证道的便是你。

这些日子西岐城上的事，我都知道。你方才是不是想出手截下赵公明的真灵？”

玖芒没有否认，坦然道：“晚辈确有此意。赵公明师弟资质不俗，是师尊口中那种有望成道之人，就这么上榜未免可惜。只是没想到后土师叔比弟子快了一步。”

后土道：“我与你不同。我看人，从来不看资质。

赵公明这人有几分意思，我看了下山的原因，为外门弟子出山，为十天君报仇，至死不肯退让。

这份担当，有几分我巫族的风范。”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一丝极淡的笑意，“饿鬼道缺一个坐镇的人。我看他顺眼，就让他去试试。”

玖芒闻言，心中了然。

她救赵公明，是惜才；后土救赵公明，是看中了他的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