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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的楚王府安静了许多。

白日里徐达那一闹，朱桢虽然赢了婚事，可也累得不轻。

他回到寝院时，珠云其木格已经在屋里等着。

灯火下，她换了一身素色衣裙，长发散在肩后，身上少了平日的锋利，多了几分温顺。

朱桢推门进去，顺手关上门。

珠云其木格抬头看他，嘴角微微扬起。

“王爷今日看着很得意。”

朱桢走到她身边坐下，直接伸手把人揽进怀里。

“何止得意，本王今日差点被徐叔叔抽死，最后还能全身而退，还把婚事定下来，这叫大胜。”

珠云其木格靠在他胸口，抬手轻轻戳了他一下。

“王爷还好意思说。徐大将军今日没有真打断您的腿，已经是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

朱桢低头看着她。

“你白日进宫了？”

“去了。”

珠云其木格点头，神色认真了些。

“母后召我进宫，说是要问太子妃的调养之法。”

朱桢立刻坐直。

“给母后把脉了吗？”

珠云其木格抬眼看他。

“王爷一开口就问这个，倒是不问我在宫里有没有受委屈？”

朱桢一愣，随即笑了。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谁敢给你委屈受？你如今是救下太子妃和皇孙的大功臣，母后又赏过你老山参。宫里那些人精，捧着你还来不及。”

珠云其木格脸上露出一点笑意。

“王爷倒是看得明白。”

她说着，伸手环住朱桢的腰，声音放轻。

“母后待我很好。”

“我进宫谢恩时，她没有让我跪太久，亲自叫人扶我起来，还问我昨夜累不累。”

朱桢听到这里，心里踏实了些。

“母后就是这样。她若真把你当外人，不会问这些。”

珠云其木格低声道：“我原本以为，她会防着我。”

朱桢挑眉。

“防着你做什么？”

“我是草原来的女子，又懂医毒。”

珠云其木格的手指在朱桢衣襟上轻轻按着。

“换成旁人，哪怕我救了太子妃，也未必敢真信我。”

朱桢握住她的手。

“母后看人，不只看出身。”

珠云其木格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她确实没有只看出身。”

“她问我在王府住得可习惯，问我吃食合不合胃口，还问王爷有没有欺负我。”

朱桢笑了。

“那你怎么答的？”

珠云其木格抬眸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

“我说，王爷待我极好，只是夜里不太安分。”

朱桢嘴角一抽。

“你真这么说？”

珠云其木格一本正经地点头。

“是啊。”

朱桢低头看她。

“那母后怎么说？”

珠云其木格忍了片刻，还是笑了出来。

“母后说，老六自小就是个混账，让我若受了委屈，直接进宫告诉她。”

朱桢扶额。

“母后这胳膊肘拐得也太快了。”

珠云其木格笑意更深。

“母后还说，王爷身边女子不少，将来后院难免有些磕碰。她让我不用怕，也不要总想着退让。”

朱桢听得心头微动。

马皇后这是在教她怎么在楚王府站稳脚跟。

不是客气。

是真把她当了儿媳。

朱桢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子。

珠云其木格在草原上长大，心思深，手段狠，可她从来不是铁打的。

她也会怕被排斥。

也会在意名分。

马皇后今日这些话，对她来说，比赏多少东西都更重。

朱桢伸手抚过她的长发。

“这下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