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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里静得吓人。

朱元璋手掌按在桌面上，指节一点点发白。

“扩廓这个狗东西……”

他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毒的心！”

朱标仍有疑问。

“可他如何能确定父皇会因此大开杀戒？”

朱桢看向朱元璋。

“因为父皇太重情。”

朱元璋猛地抬头。

朱桢继续道：“天下人都知道，父皇从微末走到今日，身边最信任的人就是母后。”

“母后若死于暗害，父皇会查。”

“查不出真凶，就会疑心所有人。”

“查出一点蛛丝马迹，就会连根拔起。”

“这正是扩廓想看到的。”

朱标脸色苍白。

他不得不承认，这推断极有可能是真的。

常氏遇害，是动东宫。

马皇后中毒，是动朱元璋的心。

一个乱储君之位，一个乱皇帝心神。

两刀都扎在大明最要害的地方。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

“老六，你说扩廓有这个本事。证据呢？”

朱桢抬头。

“探马军司。”

朱元璋眉头一皱。

朱标也看向他。

“什么探马军司？”

朱桢声音压低。

“北元暗中布下的谍探组织。”

“他们不只探查军情，也负责刺杀、收买、离间、下毒。”

“有些人是商贾，有些人是僧道，有些人是被卖入府邸的仆役，还有些人，可能早已混进宫中。”

朱标只觉得后背发凉。

朱元璋眼中杀意更重。

“宫中？”

朱桢点头。

“母后的佛珠，不是寻常物件。能让母后长期佩戴，必然是以合情合理的方式送到她手里。”

“送佛珠的人未必知道有毒。中间经手的人，也未必都知道。”

“探马军司最厉害的地方就在这里。”

“他们能把一件事拆成很多段。每个人只做其中一小段。等事成之后，你查到谁，都未必能查到真正的主使。”

朱标喃喃道：“难怪那宫女会死。”

朱桢看了他一眼。

“大嫂身边那个宫女，可能只是其中一环。她也许发现了不对，也许只是被人利用后灭口。”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

“王景弘！”

门外立刻传来回应。

“奴婢在！”

朱元璋压着火气。

“传毛骧，立刻入宫！”

王景弘不敢耽搁，转身快步离去。

朱标走到朱元璋身边。

“父皇，此事必须慎重。若宫中真有探马军司的人，动作太大，恐怕会惊动他们。”

朱元璋冷冷道：“咱知道。”

他看向朱桢。

“老六，你既然能点出探马军司，想必已有打算。”

朱桢点头。

“先封锁母后中毒的消息。对外只说母后旧疾复发，需要静养。”

“带毒佛珠之事，除了我们几人和珠云，不能再传。”

“然后暗查佛珠来源，从最初进宫记录查起。谁送的，谁验的，谁收的，谁放到母后身边，一层层往下剥。”

朱标立刻道：“东宫那边，我会重新清查。常氏暂时留在吴王府，不回宫。”

朱元璋点头。

“准。”

朱桢又道：“还有，不能只查宫里。”

朱元璋眯起眼。

“你还想查谁？”

朱桢声音发冷。

“佛珠能入宫，宫外必有接应。寺庙、贡品、商队、内廷采买，全都要查。”

“尤其是近几年进出宫禁的草原商贾、僧人、医者，一个都不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