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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边，风很大。

几十名亲军都尉府军士喊着号子，正围着那门初版舰载炮发力。粗如手臂的麻绳一圈圈缠在炮身上，木制滑轨早已铺到战船边，船板下头又垫了厚木，生怕这一尊大家伙还没上船，先把甲板给压裂了。

“起！”

“再起！”

“稳住！别歪！”

一声声喝令压着江风传开，军士们脸都憋红了，脖子上青筋暴起。那门黑沉沉的舰载炮总算一点点离地，沿着滑轨往前挪。

朱棣站在一旁，盯着那炮，眼皮都在跳。

“老六，你这哪是炮，你这是搬了座小山过来。”

朱桢负手站在岸边，脸上却带着笑。

“重是重点，可只要能上船，倭寇的命就不值钱了。”

朱棣看着那炮口，还是有些不放心。

“真能行？别回头船没打人，先把自家船压沉了。”

朱桢转头看了他一眼。

“四哥，你少乌鸦嘴。这是专门挑出来的大战船，船体又加了固，装这一门炮没问题。”

他说着，抬手指了指甲板上新加的铁板和木架。

“炮座、受力点、后坐余量，我都算过。只要固定到位，开炮的时候船身最多就是一震，不会出大岔子。”

朱棣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听不太懂细处，但有一点听懂了。

朱桢不是瞎折腾。

这玩意，他是真琢磨透了。

就在这时，几名军士猛地一齐发力，那门舰载炮终于被拖上甲板，轰地一声落到炮座上，震得整艘船都微微一晃。

船上的军士下意识后退两步，面面相觑。

“真上去了……”

“这也太大了。”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炮。”

甲板边，一个兵仗局老工匠蹲下身，伸手去摸炮座，手都在抖。

他不是怕。

是激动。

十几日前，这东西还只是图纸上的一根线，一堆说不明白的尺寸。现在，这门黑沉沉的大家伙，已经实打实压在了战船上。

真造出来了。

朱桢抬脚上船，张玉和几名护卫立刻跟上。

他走到舰载炮旁，先看炮身固定，又看炮口朝向，最后弯腰摸了摸炮架下方的铁扣，确认无误后才点了点头。

“装药手准备。”

“炮弹准备。”

“火绳准备。”

军士们立刻忙了起来，动作都比平时更紧绷。

谁都知道，今天这一炮不只是试射。

这是大明水师的新东西。

若成了，往后海上的打法就得变。

朱棣也跟着上了船，走到朱桢身边，压低声音道：“父皇和大哥还没到，你先跟我说句实话，这玩意跟红衣大炮比，到底强多少？”

朱桢看着眼前那门舰载炮，嘴角一勾。

“不是强多少，是根本不是一路东西。”

朱棣一挑眉。

朱桢顺手拍了拍冰冷的炮身。

“红衣大炮再好，也主要是守城、野战用，搬运麻烦，海上更麻烦。可这门炮，是按战船来的。它的炮管更长，装药更猛，炮架和受力都是照着船上打出来的。”

“同样一炮打出去，射得更远，落得更狠，海上追着倭寇轰，他们连靠近都靠近不了。”

朱棣听得呼吸都粗了几分。

“真有这么邪乎？”

朱桢笑了。

“四哥，等会儿你自己看。”

话音刚落，岸边忽然一阵骚动。

“圣驾到！”

“太子殿下到！”

“信国公到！”

朱棣立刻转头。

朱元璋、朱标、汤和三人刚从车驾下来，后头还跟着一群勋贵、武将和宫中近侍。朱元璋脚下走得飞快，连等都不愿多等，抬眼就盯上了战船上的那门巨炮。

“在哪呢？”

“咱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