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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玉气得胸口起伏。

他想派人去抓花楼里的说书人，可这个念头刚升起，便被他压了下去。

抓一个说书人容易。

可抓完之后，事情只会传得更快。

另一边，耿炳文回府后，也听到了同样的消息。

他的夫人哭着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耿炳文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

“昨夜有人给我们下了药。”

“那为何妾身会在蓝玉房中？”

“有人故意安排。”

“是不是蓝玉？”

耿炳文抬头。

夫人红着眼道：“除了他，还有谁能做这种事？”

耿炳文没有说话。

他脑海中不断回想走廊上的情景。

蓝玉看他的眼神，带着愤怒，也带着怀疑。

而他同样怀疑蓝玉。

这件事若是外人所为，蓝玉为何没有提前察觉？

可若是蓝玉设局，他又为何把自己的家眷送到花楼？

不论怎么想，都有解释不通的地方。

正因为解释不通，怀疑才会越来越深。

当天上午，丑闻已经传遍应天府。

有人说两位侯爷早就关系亲密。

有人说两家家眷私下往来已久。

还有人说，昨夜两位侯爷在房中争执，差点拔刀相向。

这些话传到蓝玉耳中时，他已经摔碎了第三只茶盏。

耿炳文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两家府邸之间，原本还有往来。

到了午后，双方派出去的人却在街头发生了口角。

一句话没有说完，便拔刀相向。

事情很快闹到了五城兵马司。

蓝玉和耿炳文没有出面。

他们都知道，此时一旦见面，必然会当场冲突。

朱桢收到消息时，正在吴王府书房。

朱棣坐在旁边，听完张玉的回禀，忍不住笑了。

“老六，成了。”

朱桢放下手中的茶盏。

“他们已经开始互相怀疑？”

“是。”张玉点头，“两家人今日已经起了冲突。蓝玉府上派人盯着耿炳文，耿炳文那边也派人盯着蓝玉。”

朱棣靠回椅背。

“这两人往日关系不错，没想到一夜之间便成了仇家。”

“他们不是因为一夜变成仇家。”

朱桢语气平淡。

“是因为他们都不愿相信对方。”

这时，宫中传来召见。

朱桢与朱棣一同入宫。

奉天殿内，朱元璋正在批阅奏折，朱标站在一旁。

两人刚进殿，朱元璋便抬起头。

“你们两个又一起过来做什么？”

朱棣拱手道：“父皇，老五有事禀报。”

朱元璋看向朱桢。

“说。”

朱桢上前一步。

“儿臣奉命追查探马军司，已经有了结果。”

朱元璋放下朱笔。

“敏敏特穆尔？”

“她只是明面上的负责人。”

朱桢没有停顿。

“真正掌握探马军司在大明暗线、人手和联络渠道的人，是她身边的丫鬟，乌兰图雅。”

朱标神色一变。

“你确定？”

“乌兰图雅已经被儿臣控制。”

朱元璋的眼皮跳了一下。

“人在何处？”

“吴王府密室。”

“为何不交给锦衣卫？”

“她身上藏有毒药，一旦察觉无法脱身，便会服毒。儿臣先将她单独看押，没有让任何人审问。”

朱元璋盯着朱桢。

“你倒是谨慎。”

朱桢拱手。

“探马军司的暗线还没有清理，儿臣不敢轻举妄动。”

朱标问道：“敏敏特穆尔呢？”

“她已经愿意配合儿臣。”

朱桢回答：“不过，她知道的消息有限。探马军司真正的命令，多数都是乌兰图雅传达。”

朱元璋沉默片刻。

“老六，你想要什么？”

朱桢抬起头。

“儿臣想在封地建一座炼钢厂。”

朱元璋的眉头立刻皱起。

“炼钢厂？”

“是。”

朱桢语气平稳。

“儿臣愿意负责清理探马军司，但需要一块合适的土地，也需要父皇准许儿臣私下建厂。”

朱棣站在旁边，眼角轻轻抽了一下。

他原以为朱桢进宫是来禀报案情，没想到话说到最后，竟然又开始向父皇要东西。

朱标也看向朱桢。

“老六，炼钢之事牵涉军器，不是小事。”

“儿臣知道。”

朱桢道：“所以儿臣只建厂，不私造兵器。炼出的钢材用途，也会交由工部登记。”

朱元璋眯起眼睛。

“你要地，要许可，还要朕替你担保？”

“儿臣只要一个机会。”

朱桢抬头迎着朱元璋的目光。

“探马军司若不清理干净，父皇随时可以收回炼钢厂。若儿臣做不到，这个条件便当儿臣没有提过。”

殿内安静下来。

朱元璋手指敲着桌面。

朱标看了朱桢一眼，开口道：“父皇，老五既然愿意接手探马军司，此事可以给他一个期限。”

朱元璋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他抬手指向朱桢。

“朕可以给你地，也可以准你建厂。”

朱桢神色一动。

朱元璋声音沉下。

“但探马军司必须清理干净。”

“若还有暗线藏在应天，若还有人继续替北元传递消息，朕便收回炼钢厂。”

朱桢拱手。

“儿臣明白。”

朱元璋盯着他，眼皮仍旧一下一下跳动。

“老六，你最好别让朕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