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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秦淮河畔的花楼便已经有人开始议论。
“听说了吗?昨夜来了两位侯爷。”
“哪两位?”
“凉国公蓝玉,信国公耿炳文。”
“他们来花楼做什么?”
“这你都不知道?两位侯爷带着家眷进了相邻的房间,醒来时,身边的人已经换了。”
说话的是花楼里的说书人。
他坐在一楼角落,手里捧着茶盏,声音压得很低,却故意让四周的人都能听见。
旁边的跑堂立刻接话。
“真的假的?”
“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东边房门一夜没开,里面还点着香。清早蓝国公出来时,脸色难看得吓人。”
“耿国公呢?”
“也从另一间房出来了。”
说书人放下茶盏,语气更加神秘。
“更巧的是,蓝国公房里躺着耿国公的家眷,耿国公房里躺着蓝国公的人。”
四周顿时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低声议论迅速散开。
“交换女眷?”
“这两位侯爷疯了不成?”
“谁知道呢?勋贵人家的事,哪能用寻常道理猜。”
“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乱说?花楼里这么多人都看见了!”
消息从花楼传到茶楼,又从茶楼传到街边的酒肆。
不到半个时辰,应天府里便多了一个说法。
蓝玉和耿炳文在秦淮河畔交换女眷。
东三房内,蓝玉猛地睁开眼。
他头疼得厉害,抬手按住额头,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房间。
“这是哪里?”
没人回答。
蓝玉撑着床榻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还在,旁边却躺着一个昏睡的女子。
他定睛一看,脸色当场变了。
那不是他的夫人。
是耿炳文的家眷。
“来人!”
蓝玉一声怒吼,房门立刻被推开。
他的亲兵冲了进来。
“国公!”
“这是什么地方?”
亲兵脸色发白。
“秦淮河畔的花楼。”
蓝玉抓起床边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
“谁把本国公送来的?”
“属下不知。昨夜国公在府中饮酒,后来便失去了意识。”
蓝玉转头看向床榻另一侧,脸色越来越难看。
“把人叫醒!”
那名家眷很快醒来。
她睁眼后先是茫然,随后看见蓝玉,顿时惊叫出声。
蓝玉咬紧牙关。
“闭嘴!”
女子被吓得停住。
“这里发生了什么?”
“我怎么会在这里?”
蓝玉没有回答。
他心里已经明白,这是有人故意设局。
可最让他愤怒的,不是被送进花楼,而是这间房里的人。
若消息传出去,他与耿炳文之间必然会被人添油加醋。
蓝玉猛地起身。
“走!”
另一边,东四房里,耿炳文也醒了过来。
他比蓝玉更快察觉异常。
当他看清身边躺着蓝玉的家眷时,整个人僵在床边。
“国公,您醒了?”
亲兵低声询问。
耿炳文没有回答,只问道:“蓝玉在哪?”
“就在隔壁。”
“把人叫来。”
亲兵刚要开门,隔壁已经传来脚步声。
房门同时打开。
蓝玉带着亲兵走出东三房,耿炳文也从东四房出来。
两人在走廊上迎面撞见。
四周的花楼伙计纷纷低下头。
没人敢看两人的脸色。
蓝玉盯着耿炳文,眼中怒火翻涌。
“耿炳文,这是什么意思?”
耿炳文脸色也很难看。
“蓝玉,这句话该我问你。”
“你的人为何在本国公房里?”
“你的人也在我房中。”
两人同时停住。
话说出口后,走廊里更加安静。
蓝玉身后的亲兵握紧刀柄。
耿炳文身边的人也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只要两位国公下令,这条走廊立刻便会乱起来。
可蓝玉和耿炳文都没有下令。
他们清楚,这种时候谁先动手,谁就更容易被人认定为恼羞成怒。
蓝玉沉着脸道:“先回府。”
耿炳文盯着他。
“你不查清楚?”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蓝玉扫了一眼四周。
花楼伙计、客人,还有几个站在楼梯旁的闲人,全都在偷偷打量他们。
耿炳文也看见了那些目光。
他握紧拳头,最终转身。
“走。”
两家人分别从花楼后门离开。
蓝玉上马车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耿炳文。
耿炳文恰好也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碰到一起,很快又各自移开。
他们都清楚,今日之后,两人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
回到府中,蓝玉第一件事便是封锁消息。
可管家刚把门关上,外面便传来消息。
“国公,外头已经有人在说昨夜之事。”
“说了什么?”
管家低着头,额头上全是冷汗。
“说您与信国公……交换了女眷。”
蓝玉一把掀翻桌案。
“谁传出去的?”
“现在还查不到,秦淮河畔已经传开了,茶楼和酒肆里都有人在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