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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哈出的王帐内，气氛压得极低。

一名骑士跪在帐中，双手捧着一封密封的书信。

“王爷，大明使者送来的劝降书，已经在帐外等候回复。”

纳哈出坐在主位，手中捏着那封书信，迟迟没有拆开。

帐中几名部将低头站着，没有人敢催促。

过了许久，纳哈出才撕开封口，将书信展开。

他一行行看下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信中没有赦免，没有封赏，也没有保留部众的承诺。

朱桢要求他交出兵权，解散亲军，听候大明安排。

若是不从，大明北伐之后，第一个便要取他。

纳哈出看完最后一行，手指逐渐收紧。

“好一个楚王。”

他将书信放在案上，声音沉闷。

“这是劝降吗？这是要本王跪下，把刀交到他手里！”

帐下一名部将咬牙说道：“王爷，大明欺人太甚。您坐镇东北多年，麾下数万勇士，岂能说交便交？”

另一人低声道：“可若不降，大明大军一到，东北诸部只怕挡不住。”

这句话说完，帐中几人的脸色都变了。

纳哈出手下确实有兵，可大明连年征战，火器越来越强，骑兵数量也远胜他们。

更重要的是，北元自身已经衰弱。

若大明从南面北上，扩廓帖木儿又无法及时支援，他未必守得住东北。

纳哈出抬手揉了揉额头。

投降大明，他不甘心。

可若是继续效忠扩廓帖木儿，等大明大军杀来，扩廓未必能保住他。

无论选哪一边，他都要失去如今的权势。

部将小心问道：“王爷，要不要派使者去王帐，请扩廓王爷发兵支援？”

纳哈出沉默片刻，冷声说道：“发兵支援？他若真有余力，也不会让大明一路打到这里。”

帐中众人低下头。

纳哈出拿起书信，重新看了一遍。

信中最后写得很清楚。

大明只给他十日答复。

十日之内交出兵权，保留性命。

十日之后拒绝受降，大明便视东北诸部为敌。

这不是给他选择。

这是逼他先做一个没有退路的决定。

纳哈出站起身，走到帐门前。

远处的营地中，骑兵正在检查弓弦，牧民驱赶着牛羊，部落首领的帐篷散落在草场各处。

这些人依附他，是因为他手中有兵。

一旦兵权交出去，他便只是大明册封的一个闲散王爷。

那些部将不会再听他的命令，曾经的部众也会迅速离散。

纳哈出握住腰间的刀柄，脸上露出苦涩。

“本王若投大明，便是受制于人。”

他回头看向帐中部将。

“若投扩廓，便是把命交给别人。”

几名部将不敢回答。

纳哈出已经明白，扩廓帖木儿不会容忍一个手握重兵的东北王独立存在。

即使他带兵前往漠北，扩廓也会想办法削弱他的兵马。

可他若直接向大明投降，朱桢同样不会让他保留兵权。

前有大明，后有北元。

投降哪一方，都要任人摆布。

纳哈出闭上眼，片刻后猛地睁开。

“传令下去。”

他重新坐回主位，神色逐渐坚定。

“调集各部兵马，封锁南下道路，准备迎战大明。”

帐中众人抬起头，神情各异。

那名部将急忙问道：“王爷，您决定拒绝大明劝降？”

纳哈出抓起桌上的劝降书，直接撕成两半。

纸张落在地上。

“本王不接受直接投降。”

他看着地上的碎纸，声音低沉。

“先与大明打一场。若能击退明军，再谈往后的路。若是连一战都不敢打，本王交出兵权之后，便只能任朱桢拿捏。”

几名部将齐齐抱拳。

“谨遵王爷之令！”

纳哈出坐在王帐之中，望着那封被撕碎的劝降书，满脸苦涩。

他不愿臣服扩廓，也不愿把兵权交给大明。

最终，他选择先与大明开战，拒不直接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