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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钥行动完成后的第四天夜里,隔离区走廊的灯已经关了一半。
苏听晚把轮椅停在窗前,膝盖上摊着三份方案,右手在离线终端上写到第四页,左手按着第七舱残魂消散后留下的规则蓝图边角。
涂山氏的狐火挂在房门口,亮度调到最低。
苏听晚让她不用守着,涂山氏没理她,只把同化值监测的频率从每小时压到每两小时。
窗外没有月亮,昆仑的天幕被云盖住。
走廊尽头传来值班人员换岗的脚步声,走了两轮就安静了。
苏听晚写到第五页时手腕发酸,她搁下笔,把校服外套拽上来盖住小腿。
右膝的位置还是不太舒服,但日纹没有主动升温。
那一晚之后,她没再把日纹的权限收回,但烛衍也没有像从前那样替她分担膝侧的疼。
两个人都没提这件事。
苏听晚盯着方案上标注的时间线,马里亚纳海沟的深度数据写在第一行,旁边是张望发来的军用潜航器参数,型号后面打了一个问号。
她把问号圈起来,写了句备注:“找林北辰确认极限深度”。
然后合上离线终端。
暖域入口没有打开,她也没有主动进去。
过了大概十分钟,日纹传来一段轻微的热度。
苏听晚没有回应,继续翻第七舱消散后留下来的规则痕迹记录。
涂山氏封存的原始波形有四百多段,她已经核对了两百段,每一段都只有低鸣和震动,没有可以还原成文字的内容。
烛衍转述的遗言只有那一句:“锁芯被拔走之后,用我自己的心补上。”
她在本子上写下这句话,停了一会儿,又把它翻过去,继续看下一段波形。
第二百一十七段波形的末端出现了一组规则结构,和前面所有的低鸣都不同。
苏听晚把那段放大,发现结构线条和第四柱的外层封印走向一致。
她的手停在屏幕上。
日纹的热度又传过来一次,这回没有退。
苏听晚闭上眼,进入暖域。
海面比上次安静,始源锁的投影退到远处,锁芯上的名字没有再亮。
烛衍站在那些规则痕迹前面,掌中展开的不是遗言,而是一组立体的结构蓝图。
蓝图的线条和她刚才在终端上看到的那段波形完全吻合。
苏听晚走过去,没有说话,在他旁边坐下来。
水面托住她的重量,右膝没有传来酸胀,暖域里的温度不高不低,和上次争吵时一样,烛衍没有主动调过。
她看着他一条一条拆开规则痕迹,将铸锁纹路归入蓝图对应的位置。
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苏听晚没有打搅,把膝盖上那三份方案也摊开,一边看他工作,一边继续核对潜航器的载荷参数。
两个人安静了很长时间。
暖域的昼夜交替在远处走了两轮,海面的光从暗到明,再从明到暗。
苏听晚写完最后一行参数时,手腕已经酸得握不住笔。
她把东西推到一边,手掌撑在水面上,看了一眼始源锁的方向。
锁芯仍是空的。
“苏听晚。”
她回头。
烛衍没有看她,视线还落在蓝图上,掌中的铸锁纹路全部归位,最后一条线刚刚落进结构。
苏听晚看着他的侧脸。
上一次听到他叫自己全名,是修锁的第四个小时,她的神魂通道快要断开的时候。
那一次他叫完她的名字,紧接着说的是“不要松手”。
这一次他没有接着说别的,手掌翻转了一下,蓝图从竖向展开铺成水平面。
苏听晚低头一看,整张图上已经填好了百分之四十三的结构数据。
“遗言里有第四柱百分之四十三的结构数据。”
烛衍把蓝图推到她面前。
“剩余部分需要从马里亚纳海底的柱体上提取。”
苏听晚盯着蓝图上密密麻麻的规则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