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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铸锁者在消散之前,把自己最后的意识分成了两半,一半用来留遗言,另一半用来保存修复柱体的数据。
“他知道你会来拿。”
“他未必确定我会来,但他确定,能听到遗言的人一定会把数据带到柱体前面。”
苏听晚伸手碰了一下蓝图边缘。
规则结构没有排斥她的触碰,反而沿着日纹向她右臂传了一层薄薄的暖意。
“你在告诉我可以修第四柱了?”
“可以尝试。”
苏听晚把蓝图拉近,核对了结构数据与柱体外层封印的对应关系。
四十三个百分点足够还原出大半条修复路径。
“海沟里的柱体提供剩下的五十七,加上你的本源做焊接,理论上能把第四柱从断口处补回去。”
“需要在现场完成,蓝图无法离开日月规则独立运行。”
“所以我还是得跟你去海沟。”
“你不需要下到柱体所在的深度,潜航器停在中段即可,投影范围我会覆盖到底部。”
苏听晚把蓝图收好,方案第三页空着的位置被填上了新的数据。
潜航器的载荷参数刚好能对得上。
她把笔搁在水面上,看了烛衍一会儿。
“你每次叫我全名都是要说重要的事?”
烛衍转过来看她。
海面的光刚好落在他睁开的眼睛里,金色竖瞳没有收缩,暖域的温度也没有变化。
他看了她一秒。
“不全是。”
苏听晚没有追问,也没有别开视线。
暖域的温度升了零点三度。
涂山氏在通道外面记下了这个数字,但这一次她没有送进来。
苏听晚低头把方案收拾好。
站起来的时候右膝的酸胀回来了,日纹没有替她挡疼,但暖域的水面托住了她重心偏移的那一下。
“蓝图我带走了,明天排方案,你把投影维持时间和本源消耗的精确数据也给我。”
“好。”
苏听晚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下次叫我名字的时候,如果不是要说重要的事。”
她没有回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也可以叫。”
暖域的温度又升了零点二度。
苏听晚退出暖域时右臂的日纹还亮着。
她把校服袖口拉下来盖住,隔离区走廊的灯已经全关了,只有轮椅扶手上的报时器还在跳。
涂山氏的声音从通道里传来:“暖域温度记录显示,他今天总共升了零点五度。”
苏听晚把方案放进膝头,拿起涂山氏递过来的温度曲线看了一眼。
“备注标上,非战斗消耗。”
涂山氏在曲线旁边写了四个字:“情绪外溢”。
苏听晚把那行字圈住,在旁边加了一条备注。
下一条消息是林北辰发来的,潜航器参数确认完毕,极限深度八千四百米,明天上午排方案。
她把终端锁上,手掌搁在右臂日纹的位置。
那里还留着暖域升温后没有退掉的半度余热。
门外传来值班人员第三轮换岗的脚步声。
苏听晚关掉报时器,闭上眼之前看了一眼涂山氏在曲线上写的那行字。
蓝图的规则暖意仍顺着日纹向指尖流动,像是那位等了三千年的铸锁者留下的最后一份交接单。
署名已经模糊,收件人的位置却亮得很清楚。
她睡着以后,暖域的温度没有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