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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暗淡的灰色在那一刻褪去,三根深红色翎羽燃起火光,火山口的温度从一百五十度直接冲到三百度。
沈惊蛰的面罩裂了一条缝,他没退。
金乌的声音变了,苍老还在,底下压着的那层东西却不一样了。
“烛九阴还活着?”
沈惊蛰看着它的眼睛。
“在。”
他停了一秒。
“他醒了。”
火光在金乌的翅膀上停了三秒,然后慢慢收回去,羽毛重新变得暗淡。
它沉默了很长时间。
火山口里只有岩石被灼烧的声音和穷奇偶尔发出的低鸣。
金乌低下头,从熔岩最深处衔出一样东西。
一段几乎透明的金色丝线,只有半个手掌长,看起来细得一碰就断,沈惊蛰的手靠近它时,指尖传来的不是热度,而是一种稳定得不像话的震动。
扶桑神树的最后一段筋。
金乌把弦放在沈惊蛰掌心,它的爪子碰到他手背的时候烫出了一道红痕,弦本身却没有伤他。
“告诉他,老十还在。”
金乌又开口。
“弦用完了还给我,这是我兄长们最后的东西。”
沈惊蛰把弦收进耐高温的内层口袋,拉链拉好,手掌按在上面。
“一定还。”
他站起来,穷奇跟着转身,承继纹的光在金乌面前一收一放,像是也在打招呼。
沈惊蛰走出三步。
金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等一下。”
沈惊蛰回头。
那只只有母鸡大小的鸟重新蜷回熔岩上,三条腿收好,金红色的眼睛眯起来,语气和刚才判若两鸟。
“让羿轻点拉,他当年拉断了我三根兄长的筋。”
沈惊蛰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
他没有接话,转身沿着火山口内壁向上走,穷奇飞在他头顶,承继纹的光一直亮到火山口外缘才暗下去。
温度降回正常以后,沈惊蛰在直升机旁站了一会儿,把口袋里的弓弦确认了第三遍。
他拿出通讯终端,拨通了苏听晚的频道。
那边接通的时候,背景音是指挥席的键盘声,苏听晚好像正在打字。
“弦到手了。”
“状态?”
沈惊蛰看了一眼手心。
“完整,扶桑神树的筋,守弦的人保管得好。”
苏听晚那边停了一秒。
“伊莲娜的封锁呢?”
“没了。”
沈惊蛰抬头看向火山口方向。
“三年前的封锁结构已经被高温融穿了,大概很久以前就不在了。”
“那守弦的人是谁?”
沈惊蛰看了一眼身后的火山口,入口处的空气还在扭曲。
“有位老人家让我带句话,其他的回去当面说。”
苏听晚没有追问,又过了两秒才开口。
“人平安就好,专机在乌鲁木齐,直接回来。”
沈惊蛰关掉通讯,把终端收进内袋,弓弦隔着口袋贴在心口的位置,那段震动一路没有停。
穷奇蹲在直升机旁边等他,三道承继纹上残留的烛龙气息在落日里一明一暗。
沈惊蛰伸手摸了一下它的耳朵。
“走了。”
直升机升空以后,火山口底部的金乌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然后把脑袋重新埋进翅膀里。
它蹲的那块岩石上,母鸡大小的身体周围,九个被灼出的浅坑排成了一个圈,每个坑的形状都和它的爪印一样。
不是它自己踩的。
是它把九个兄长落下来时砸出的坑,一个一个搬回来,围在了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