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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将先生请把手从按钮上拿开，我们今天不需要提前散场。”

林北辰没有把手拿开。

但也没有按。

第四批纹路送出来的时候，铸锁者的声音变得更轻，像把最后那点力气省着用。

“锁芯被拔走以后，始源锁没有关闭。”

苏听晚的手指在操作台上收紧。

“它打开了一扇门。”

“十二道柱影原本围成的是一个封闭回路，锁芯在的时候，回路指向外面，把该挡的东西挡在外面，该关的关在里面。”

“锁芯不在了呢？”

苏听晚问。

“回路断了一个口子，方向就反过来了。”

铸锁者说。

“不再朝外，而是朝内。”

“朝内指向哪里？”

铸锁者沉默了一会儿。

海底的暗金纹路在这段沉默里又退了半圈，像他把已经展开的东西重新收回去一截，斟酌过以后才继续放出来。

“指向铸锁时留下的起点。”

他说。

“十二个文明最初交汇的那个坐标。”

“那个坐标现在还在？”

“在。”

铸锁者的回答很慢，每个字之间隔了三四秒。

“门开了三千年，从来没关上过。”

苏听晚扶着操作台的手换了个位置。

右臂日纹的亮度比刚才低了一成，她把左手也搭上去分担重量。

“这扇门三千年里被谁用过吗？”

“只开过一次。”

铸锁者说。

“就是你们来的时候。”

话说完，第五批纹路从暗金圆盘里涌出来。

比前面四批加起来还多。

烛衍的投影亮度上升了一截，苏听晚能透过画面看见他手臂上跑过的铸锁结构线。

“传输进度百分之三十一，本源消耗累计百分之三点二。”

林北辰报数。

在预估范围内。

甚至比预估低。

铸锁者在省着给。

省着给的人，通常是知道自己剩的不多了。

第五批纹路传完以后，铸锁者又说了一句话。

这次没有对着烛衍，也不是对着苏听晚，更像是对着头顶那片隔了一万零三百米海水的天空。

“你带来的那个孩子。”

他问。

“她知道门后面是什么吗？”

烛衍的投影停在封印边缘。

暗金纹路照亮了他的侧脸，苏听晚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覆在柱体上的手指没有动。

他没有回答。

海底安静了四秒。

只剩下铸锁纹路还在往外走，沈惊蛰那边穷奇充能完毕的提示亮起来，断角幼兽重新把鼻子贴回观察窗上。

四秒以后，铸锁者轻轻笑了一声。

“和三千年前一样。”

苏听晚在潜航器里听着烛衍的沉默和铸锁者的笑声。

右手的麻意已经到了手腕。

她没有追问。

不是不想问。

是这个问题从铸锁者嘴里出来的那一刻，她就知道答案不会好听。

而烛衍不说话本身，已经把答案的轮廓画出来了。

门后面有什么，他知道。

他不告诉她，也不是第一次了。

苏听晚把右手翻过来，让日纹朝上，光线从掌心往天花板走了一小段。

“传输继续。”

她说。

“进度到百分之五十以前不休息。”

林北辰重新核对完她的手部数据，没有触发终止，把监测页翻到下一层。

苏听晚的视线落回主屏上烛衍的背影。

在心里把今天这笔记进账本最新一页，和之前藏过的锁芯代价排在一起。

回去以后再跟你算。

利息按天收。

不接受远古神明专属免息期。

海底的暗金纹路仍在一圈一圈向外打开。

铸锁者那双满是旧伤的手，终于开始传出第六批纹路。

而苏听晚在日纹传回的温度里，分辨出一种不属于烛衍的触感。

有什么东西。

正从那扇开了三千年的门后面。

第二次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