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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触感沿着日纹往上走，速度不算快，更像是什么东西刚从沉睡中醒来，还没弄清楚方向，正在慢慢试探。

苏听晚没有动,右臂的温度在三秒内升了四度，稳定环的数字跳了两格，从安全区边缘滑进黄色警戒线。

林北辰翻监测页的手停了。

“心率一百零九，日纹温度偏离正常值。”

“我知道，别念了。”

“你右臂的规则波动和三分钟前完全不一样。”

“我说了我知道。”

苏听晚把左手搭到右臂上，用掌心压住日纹亮起来的那一截。

“是从柱体方向传过来的，不是烛衍的本源出了问题。”

林北辰看着她压住手臂的姿势，没有立刻回话。

舱里循环系统的嗡嗡声填了两秒空白，沈惊蛰那边穷奇充能进度条跑到百分之九十八，再过半分钟就该出去跑第二段巡逻。

“烛衍，第六批纹路传完了吗？”

苏听晚问海底。

隔了一秒半，他的声音才传来：“传完了，总进度百分之六十七。”

“铸锁者呢？”

“还在，但他的意识密度比五分钟前低了三成。”

“催他快点来不及，让他慢点又怕他撑不住，你们远古存在有没有中间档可以选？”

烛衍没有接这话。

苏听晚听见海底传来一阵低频振动，不是水流，也不是规则共振，更接近某种东西在柱体内部翻了个身。

“第二道封印在动。”烛衍说。

“攻击性的？”

“不是。”他的回答太短了，短到苏听晚能分辨出那不是简洁，是在观察。

涂山氏的声音从契约空间底层浮上来，带着刚从休眠里醒过来的沙哑。

“日纹传回的规则波动，我分析完了。”

“说。”

“和华夏残魂同源，但不完全一样，里面混着一种更老的东西。”

“多老？”

涂山氏停了一下：“比我老。”

九尾狐活了几千年，能让她说出比我老三个字的东西，苏听晚用脚趾头算也知道不是什么善茬。

“兽类气息。”涂山氏补了一句：“那种规则古老到不是后天修炼成形的，是生下来就带规则的。”

苏听晚的视线落到内舱门口。

断角幼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趴在座椅喉咙里发出一种苏听晚从来没听过的声音。

不是幼崽撒娇的哼唧，也不是被吓到的尖叫。

是低吼。

声音压得很低，拖得很长，它把全部力气都压在声带最底下，一点一点往外挤。

“沈惊蛰。”

苏听晚没有转头。

“我看到了。”

沈惊蛰已经把手搭到穷奇颈侧，三道承继纹在穷奇身上全部亮起，比刚才回舱时亮三倍不止。

“穷奇也有反应，承继纹在共振，方向和幼兽一样，全部朝下。”

断角幼兽的低吼声变了调，尾巴没有收拢，反而慢慢竖起来，断角边缘那层新长出来的组织开始发烫，温度从穷奇的体温直接往上飙。

苏听晚盯着它的断角，脑子里把涂山氏说的那句话和面前这只拱她掌心撒娇的小东西放在一起比对了三秒。

“涂山氏，上一代穷奇和始源锁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不确定，但承继纹的规则层级比我的九尾高两个量级，这不是普通的神兽传承。”

苏听晚来不及追问，因为海底传回来的画面变了。

烛衍的投影站在第四柱封印边缘，暗金纹路已经亮过八圈，第七批纹路正在往外走，总进度跳到百分之七十二。

但柱体内部那阵翻身一样的振动没有停，反而更清楚了，画面里能看见柱体表面开始出现裂纹。

不是损坏。

裂纹沿着特定路径扩展，和铸锁纹路平行，间距恒定，就好像什么东西在从里面顺着纹路的缝隙往外长。

“第二道封印正在激活。”

烛衍的声音传上来，比刚才低了半个调。

“蓝图上标的解除顺序能用吗？”

“暂时不需要。”

“什么意思？”

“它在退让。”

苏听晚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再说一遍？”

“第二道封印在退让，我靠近柱体的时候，它向内收缩了一寸。”

林北辰在旁边把这句话听了个完整，抬头看了苏听晚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