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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听晚没有回他的目光,所有注意力都在海底。
“铸锁者,第二道封印是你留的?”
铸锁者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每个字之间的间隔比上一轮更长。
“不是我。”
“那是谁?”
“第二道不是封印。”
他说到这里停了。
苏听晚等了三秒,四秒,五秒。
日纹传回来的温度又跳了一截,右臂从手腕烫到肘弯,她把牙咬住,没有出声。
不能出声。
她现在能算得清这笔账,说出来就是林北辰触发医疗报警,医疗报警就是连接评估,连接评估最短要九十秒,九十秒里烛衍在一万米纹路总进度才百分之七十二,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八还没传完。
所以不能出声。
“心率一百一十五。”
林北辰报了一个数。
苏听晚在心里把终止线的数字摆出来。
一百二十。
还差五跳。
“心率一百一十八。”
还差两跳。
她把呼吸放慢,每一口气都从鼻子进去,从牙缝里出来,右臂的灼烫被她压在校服袖子底下。
烛衍选这件衣服选对了,袖口厚,至少从外面看不出日纹在发光。
“传输进度百分之七十四,本源消耗累计百分之五点一。”
林北辰的声音压得很平,但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终止按钮。
苏听晚把左手的指甲掐进掌心里,疼了一下,心率往回落了一跳。
一百一十七。
三跳的距离。
够了。
“铸锁者。”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比自己预想的稳。
“你刚才没说完,第二道不是封印,是什么?”
海底沉了很久。
铸锁者的声音这次传上来的时候,隔了一层很厚的水,每个字都在往下沉。
“是它自己。”
“什么东西自己?”
“三千年前,我拔柱坠海的时候,柱体断口不是空的。”
苏听晚的呼吸没有乱,但左手掌心的指甲印又深了一层。
“断口里有活的东西?”
铸锁者的回应只剩下几个音节,意识密度已经低到涂山氏在日纹那头连续补了两次增幅才勉强稳住传输通道。
“不是困在里面的。”
他每个字之间隔了六七秒。
“是自己长出来的。”
断角幼兽的低吼在这一刻拔高了半个调,四条腿撑在舱板上,整个身体朝海底方向弓起来,断角上那层新组织的温度冲破了穷奇的体温上限。
穷奇在舱外转向,三道承继纹同时朝苏听晚右臂的方向打出一道光。
沈惊蛰抓住操控杆。
“穷奇提前返航,它说海底的规则浓度在三十秒内翻了一倍。”
苏听晚盯着主屏上烛衍投影的轮廓,看见他覆在柱体上的手没有收回来,暗金纹路亮到了第十圈。
第二道封印从柱体内部涌出来的裂纹,在烛衍面前停住了。
没有攻击。
没有扩张。
它停在那里,就好像一只刚从三千年的壳里醒过来的东西,睁开眼以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打量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烛衍。”
苏听晚的声音穿过一万零三百米的海水。
“它认识你吗?”
烛衍沉默了三秒。
“不认识。”
“那它为什么不动?”
他又沉默了两秒。
“因为它认识日纹。”
苏听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臂上烧得发白的纹路,再抬头时,断角幼兽已经把整个身体贴在了内舱门的观察窗上,断角上的新组织第一次亮起了和日纹相同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