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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的暗金纹路在烛衍掌心下又退了半圈。
不是收缩,柱体断口最深处那一截封印正慢慢调整角度,一点点推到他面前。
苏听晚盯着主屏上那些从裂纹里涌出来的光,右臂日纹传回来的温度已经烫到她分不清那是自己的体温还是海底那东西的。
“传输进度百分之八十一,本源消耗累计百分之六点三。”
林北辰的声音压得很低。
苏听晚没有回应,因为铸锁者又开口了。
这次他的声音比刚才清楚很多,像一个快要散架的人突然攒够了最后一口气,非要把憋了三千年的话说完。
“我不是一个人沉下去的。”
苏听晚的呼吸停了半拍。
“三千年前,收割者的先遣探测找到了第四柱的位置,我被重创以后带着柱体坠海,本来以为自己会在海底彻底消散。”
铸锁者说到这里停了两秒。
海底传来一阵更低频的振动,不是柱体内部翻身那种,而是什么东西在封印最深处动了一下,像刚睡醒的人翻了个身。
“但我的契约兽追下来了。”
苏听晚的视线转向内舱门,动作快到让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断角幼兽还趴在观察窗前,四条腿绷得笔直,承继纹从断角一路亮到脊背,光线比三分钟前亮了一倍不止。
“它跟着我跳进海沟,在一万零三百米的海底,用自己的神性包裹住柱体断口。”
铸锁者的声音开始发抖。
不是虚弱,是某种压抑了三千年的情绪终于找到出口。
“它把自己变成了第二道封印,阻止收割者的力量从断口侵蚀始源锁。”
苏听晚的左手在操作台上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起青白。
“三千年里,它的神性一点一点和柱体融合,意识消散了,但封印还在运转。”
铸锁者说完这句,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听晚以为他的意识又要散掉,林北辰已经把手搭到通讯键上准备提醒烛衍加快进度。
但铸锁者最后又挤出一句话。
“它等了三千年,等一个有它血脉的人来开门。”
话音落下的瞬间,断角幼兽喉咙里的低吼声拔高了半个调。
不是害怕,也不是攻击,更像某种跨越了三千年的呼应,从血脉深处被强行拽出来。
穷奇在舱外转向,三道承继纹同时朝海底方向打出一道光,和断角幼兽身上的纹路在空中对接,形成一条从潜航器内舱直通一万零三百米海床的光路。
沈惊蛰抓住操控杆。
“穷奇说,它感觉到了。”
“感觉到什么?”苏听晚问。
“祖先的气息,就在柱体断口最深处,已经和封印融为一体了。”
沈惊蛰的声音也有点紧。
苏听晚重新把视线落回主屏。
烛衍的投影还站在封印边缘,手掌覆在暗金纹路上,但他停顿了两秒。
不是本源不够,也不是纹路传输出了问题。
是他认出来了。
“烛衍。”苏听晚开口。
他没有立刻回应。
海底那些从裂纹里涌出来的封印结构在他掌心下慢慢展开,每一道纹路走向都带着远古兽类规则痕迹,和断角幼兽承继纹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你认出来了?”
苏听晚又问了一遍。
烛衍沉默了三秒。
“认出来了。”
“什么时候认出来的?”
“刚才,封印结构传过来的时候。”
苏听晚把右手从操作台上抬起来,手指尖已经麻得快没感觉了,但还能动。
“所以你在三秒钟以前就知道海底那道封印是上一代穷奇变的,但你没说。”
烛衍又沉默了两秒。
“我在确认。”
“确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