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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封印里的神性残留和幼兽承继纹的契合度，如果不够高，贸然让它们接触会引发规则冲突。”

苏听晚听完这句解释，没有立刻回话。

舱里循环系统的嗡嗡声填了四秒空白，林北辰在旁边把监测页翻到下一层，手指在终止按钮旁边停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按。

“行，这笔我先记着。”

苏听晚说完这句，把右手重新放回操作台。

“传输继续，进度到百分之九十以前不休息。”

林北辰看了她一眼。

“你手部数据在波动。”

“波动不是中断，黄色不是红色，少将先生请把手从按钮上拿开，我们今天不需要提前散场。”

苏听晚说完这句，视线重新落回主屏上烛衍的背影。

海底的暗金纹路又亮了一圈。

第八批纹路传出来的时候，铸锁者的声音已经虚弱到只剩下几个音节，涂山氏在日纹那头连续补了三次增幅才勉强稳住传输通道。

“它在等，等有它血脉的人，来开门。”

铸锁者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每个字之间都隔着好几秒。

“因为只有血脉相连的后代，才能在不破坏封印结构的前提下，接管它留下的神性，让柱体完整回归始源锁。”

话说完，封印从柱体断口最深处涌出的裂纹停住了。

不是消失，是停在那里，像什么东西终于等到了该等的人，可以松口气了。

断角幼兽趴在观察窗前，承继纹的光从脊背一路亮到尾巴尖，它没有低吼，也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看着海底方向，喉咙里发出一种轻到快听不见的呜咽。

不是害怕。

是某种跨越了三千年的认领。

苏听晚看着它的背影，右臂日纹传回来的温度终于开始往下降。

不是封印消失了，是它认出来了。

认出了潜航器里那只断角幼兽身上流淌的血脉，和三千年前追随主人跳进海沟的那只穷奇，来自同一个源头。

“传输进度百分之九十四，本源消耗累计百分之七点一。”

林北辰报数。

苏听晚盯着主屏上烛衍投影的轮廓，看见他覆在柱体上的手没有收回来，暗金纹路亮到了第十一圈。

铸锁者的声音这次传上来的时候，已经虚弱到几乎听不清了。

“烛九阴，它等到了。”

烛衍没有回话。

海底安静了六秒，只剩下铸锁纹路还在往外走，沈惊蛰那边穷奇返航提示亮起来，断角幼兽重新把鼻子贴回观察窗上。

六秒以后，铸锁者轻轻笑了一声。

“三千年前我跟它说，你别跟着跳，你上去，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接我们。”

他说到这里停了很久。

“它没听，追下来了。”

苏听晚听着这句话，右手的麻意已经到了手肘。

她没有追问，因为铸锁者的意识密度在这句话说完以后，直接跌到了涂山氏标注的消散线以下。

海底传来最后一批纹路。

“传输进度百分之一百，柱体铸锁结构完整回收。”

林北辰把监测页翻到最后一层。

苏听晚盯着主屏上烛衍的背影，在心里把今天这笔和之前藏过的锁芯代价排在一起。

回去以后再跟你算，利息按天收，远古神明不享受免息期。

海底的暗金纹路在铸锁者意识消散以后，终于彻底打开了。

第四柱从海床里缓缓升起，断口处那道封印没有攻击，也没有扩张，只是安静地包裹着柱体，像一只终于等到了该等的人，可以交班了。

苏听晚看着那道封印，又看了一眼内舱门口趴在观察窗前的断角幼兽。

它的承继纹还在亮，但光线已经开始往回收，尾巴尖轻轻扫了一下地板，喉咙里的呜咽声也停了。

“烛衍。”苏听晚开口道。

“嗯。”

“你早就知道？”

烛衍沉默了两秒，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猜到了。”

苏听晚没有再追问，右手从操作台上抬起来时，手指尖已经完全没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