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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分钟过去，他终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抱歉，把你们的东西弄坏了。”

“这个不用你赔。”苏听晚将滑到椅边的衣袖拢好，“你先顾自己，扶手有人修。”

刘青远试着松开手指，食指离开扶手，又落了回去，屏幕上的时间走到四分五十七秒，他才重新开口。

“顾亦安是我在昆仑探索队的搭档，神性兼容度全队第二，仅次于我。”

林北辰俯身把屏幕调近。

“这个排名，你们当时都知道？”

“测试完就知道了，他还说，第二也好，出事有队长顶在前头。”

刘青远扯了扯嘴，后半句话没有接出来，苏听晚等了一会儿，听见他喉咙里咽下去的气声。

“须弥山任务后，我被银甲同化，他失踪，后来我们得到的消息是，他在撤离时遭遇规则风暴，殉职了。”

“这个消息由谁转交，还在核查。”林北辰说，“不能据此认定当年的所有经手人都知情。”

“我知道，你们别急着给谁定罪，我问的也不是这个。”

刘青远抬起手，甲片卡住指根，几次都没能弯成他想要的样子。

“他们用什么唤醒他？”

苏听晚看了林北辰一眼，自己接了下去。

“你的求救录音，我们没有带进病区，也不会在这里播放。”

那只手停在半空，随后落回扶手，监测仪的提示音又响了一次。

“他听见我求救，会回来找我。”

苏听晚没有接话，刘青远望着她，重新说了一遍。

“哪怕撤离通道已经关了，他也会回头，所以他们选了我的声音，是不是？”

“他们在利用你们的关系，这是教廷做的事，责任不在你。”

“我知道责任在哪儿。”

刘青远抬眼看向容器资料，嘴唇动了几次才接上。

“如果里面躺着的是他，那他被抓走三十年，直到今天，还在听我喊救命。”

苏听晚的视线落到自己膝盖上的图鉴封面，拇指蹭过纸边，没有蹭出声音。

“我们会继续确认他的身份，也会阻止容器被启用，你知道的情况，可以等身体稳下来再补充。”

“无论如何，别让米迦勒完全降临。”

扶手上的银甲还在向外延伸，刘青远用另一只手盖住它，没有再看自己的治疗读数。

“那不是顾亦安的选择。”

苏听晚站起身，等他抬头看过来，才把话说完。

“我不会让米迦勒降临，也不会让顾亦安白白牺牲三十年，身份确认前，我不会把毁掉容器当成处理完了。”

刘青远的手从扶手上挪开，掌下留下四道划痕。

“恒远那边，我自己说，别让他从别处听见。”

“好，今天不催你。”林北辰收起终端，“医生陪你坐一会儿，我们就在外面。”

走出治疗区，苏听晚在走廊里站了十秒，隔着门，仍能听见监测仪的声音，她抬了两次脚，才往监控室走。

日纹传来烛衍的问话。

“肩上的伤又疼了？”

“疼，但没裂开，你别借这个岔开话题。”

监控画面里，刘青远还坐着，屏幕已经关了，他却没有把头转回来。

“你说过，我知道了会替你省。”苏听晚坐到屏幕前，“今天我也差点这么办，替他省掉这一次难受。”

“你已经告诉他了。”

“可我在门口还想反悔，他问是不是找到遗物时，我差点点头。”

烛衍的声音隔了几息才传过来。

“此事不必由你一个人决定，下一次，我陪你商量。”

苏听晚摸到腕侧的日纹，指腹停在金红纹路边缘。

“烛衍，轮到你的时候，谁来证明那是你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