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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的声音还飘在密室里，刘青远已经动了。

他右脚在地上蹬了一下，拖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整个人朝顾亦安扑过去。

林北辰伸手去拽他肩膀。

“刘青远！”

没拽住。

刘青远的银甲爆出一道白光，林北辰的手指碰到的瞬间被弹开，震的虎口发麻。

哪吒举着火尖枪横在刘青远前面。

“你疯了？”

刘青远没停，右手一挥，银甲的光把火尖枪撞开，枪身在空中转了半圈，钉在墙上。

他冲到顾亦安面前，伸手去抓那只半透明的手。

凉，很凉，手凉得像握住一块冰，这是刘青远抓住手的唯一感受。

顾亦安垂着头，眼睛还是金色的，眼瞳里还是没有黑色，只有圣光在流动。

刘青远的手指扣在他手腕上，银甲的光顺着皮肤往上爬。

“老顾。”

他一开口，声音就碎了，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是我，老刘。”

顾亦安没有任何反应，面上也没有情绪。

背后那十二片羽翼还在发光，羽毛上的纹路越来越亮，圣光从羽尖往外淌，淌到地上，把地面烧出一道道焦痕。

刘青远牙关咬的咯咯响，右手又狠狠攥紧了几分。

“你他妈别装死，我知道你还活着，你看看我啊。”

顾亦安垂着的手忽然颤了一下。

很轻，轻得像抽搐，可那指尖确实微微弹了弹。

刘青远的呼吸停了半拍。

“老顾？”

顾亦安抬起头。

很慢，脖子上那道勒痕还在，血已经干了，结成一层薄壳。

眼睛睁开。

还是金色。

但金光深处，有一点很小的黑。

黑色在挣扎，在金光里浮沉，像要被淹死的人拼命把头伸出水面。

刘青远看见那点黑，喉咙里发出一声很重的喘。

“老顾！”

顾亦安的唇瓣一开一合，半点声音也没有。

他的喉咙在抖，脖子上的青筋全凸出来，半透明的皮肤

刘青远把耳朵凑过去。

“你说什么？”

顾亦安的嘴唇又动了一下，这回有声音了。

声音细得像风穿过纸缝，好像一碰就散了。

“老刘……”

刘青远眼眶烫得发疼。

“对，是我，你看见我了对不对？”

顾亦安的眼瞳里，那点黑色又浮上来一截。

他盯着刘青远，眼珠转不动，只能盯着。

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金色的血从嘴角渗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滴。

“走……”

他挤出这个字，喉咙里跟着滚出一声沉喘。

“别管我……走……”

刘青远眼里蓄着泪，摇了摇头。

“我不走，你跟我一起走。”

顾亦安的眼瞳里，黑色又挣扎出来一点。

他视线停留在那张脸上，久久没动。

嘴唇颤了两下，咬住，把下唇咬破了，血淌出来。

“老刘……听我说……”

刘青远带着哭腔点头。

“你说，我听着。”

顾亦安的呼吸很乱，胸口起伏得厉害，羽翼跟着抖。

“三十年前……”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确实签过……假死申请……”

刘青远的手指不受控地抖了一下。

顾亦安没停，继续说道：“那是任务……卧底……”

他喘了一口气，金色的血从鼻子里流出来。

“可我失踪前……报告已经被人……提交了……”

刘青远愣住：“什么？”

顾亦安的眼瞳里，黑色又往下沉了一截。

他拼命把那点黑往上顶，脖子上的血管全爆出来，半透明的皮肤都被撑得泛白。

“那份报告……不是我签的……”

刘青远脸色一变，气停在半截，问道：“谁签的？”

顾亦安摇得很慢，慢得像骨头缝里都在响，再摇一下就要散开了。

“失踪前……我就怀疑……有人动了手脚……”

他顿了顿，金色的血从鼻子里涌出来。

“可我……来不及查……就被……”

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

眼瞳里的黑色又往下沉。

金光涌上来，快要把黑色吞掉。

顾亦安咬着牙关，整张脸都在抖。

“老刘……”

他的声音更轻了。

“别救我……毁掉容器……”

刘青远喉咙里堵着一口气，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你说什么屁话？”

顾亦安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可那笑只停在嘴边，撑了两秒就塌了。

“替我……照顾恒远……”

刘青远浑身一震：“你说什么？恒远是我儿子，不是——”

顾亦安摇头，打断他。

“我……知道……”

他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下一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刘青远把耳朵贴到他唇边。

“……答应过……你们……”

只剩半截话。

后面是什么，顾亦安已经说不出来了。

但刘青远懂了。

三十年前那个深夜，顾亦安拍着他肩膀说的那句“你小子有了孩子，以后我罩着”——他记得。

视线开始模糊，他狠狠眨了两下，睫毛上沾了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