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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舒放下帕子，转头去看男子：“啊？你说什么？”

男子眯眼：“你不记得了吗？”

秦舒洗脸，把水倒在屋檐下的花盆里，看着男子皱眉：“二哥，你到底在说什么？”

“没什么，动作快些，今日还有事要做，不能耽搁了。”

秦舒把盆和帕子放进房间里，跟着男子去食堂吃饭，端着早餐跟在男子身后坐到一张大桌子，把椅子往后拉了一大截，才肯坐下。

抓起盘子里的大馒头，塞进嘴里咀嚼，看着碗里的稀粥出神。

这是这具体每天都会做的事，秦舒自从接手这具身体之后，把他在镇妖司的所有画面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记住每一个细节。

她假装没发现男子的目光，嚼着馒头喝着稀粥，仰头的时候稀粥滴在衣领，抬手捻住米粒，扔到桌子上。

镇妖司古怪的事情太多了，光凭一个小小的书生身份，她能做到的事情太少了，最起码不能进入镇妖司，得到一些她想知道的事情。

于是故意走入小巷子，用了傀儡娃娃脱身，再附身到披着人皮的妖族身体里，跟着队伍回来。

只是这男子的感觉着实敏锐，昨天看她的眼神就不对劲，一直在观察她的一举一动，任何一个小细节都会被无限放大。

不过妖族的身体素质就是好，比人族的还好用，秦舒昨晚追击黑影，速度太快了，差点跑到黑影前面。

后来她慢慢适应身体，才控制住身体本能的速度和反应。

吃过早餐，他们这一队的人不出去外面执行任务，昨天在街上闹了这么一出，近期他们都不会出去，而是在镇妖司里巡逻。

三人负责一层，饭点只能一个人出去吃饭，必须留有两个人一起巡逻。

秦舒早上带着饼子过来了，轮到她去吃饭的时候，就去走道尽头的小木屋里吃饭，她带来的饼子放在小木屋柜子上。

蹲在椅子上，秦舒嚼着干巴巴的饼，嚼得腮帮子都酸了，都没把饼子嚼烂，囫囵吞下，灌了一碗水，就出去跟着巡逻了。

“小六，天天吃饼就算了，每次都吃得这么快，你在里面躲个懒我们也不知道，怎么这么笨啊？”

秦舒只是点头，没有说话。

“唉，连偷懒都不会，小六是个老实人啊。”

“二哥，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吃饭恨不得待到关门才可能回来？小六啊，你可不能跟二哥学这个。”

“去你大爷的，我和小六说话你插什么嘴？”

“啧啧啧，这么护着小六，你让小六当你媳妇算了，天天盯着小六看，虽然小六是长得好看，你这也太赤裸裸了吧？”

“放你娘的狗臭屁，小六还是个孩子你胡咧咧说什么？你下次再敢胡说，小心老子的拳头打得你娘都认不出你来。”

秦舒还是维持着寡言少语的性格，眼睛看着两边的牢房，看要有没有变动。

镇妖司的牢房很小，但没有一间是单独关押，最少是四五个，最多是九十个，人少还能活动活动身体，人多的话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他们手脚戴着镣铐，秦舒垂下眼皮挡住金光，镣铐冒着妖气，一起起吸食人的精血，再通过镣铐往下传送。

至于传送到哪里，目前她还看不出来。

秦舒在走道上来来回回转了一天，在出去的本子上签名画押，就跟上下班打卡一样。

回到房间，秦舒洗脸之后躺在床上，脑子里一直在回忆今天看到的东西。

从今天两人的谈话中和牢房门口看守的人口中得知，镇妖司并不是随意污蔑一个人是叛徒，年龄、性别、生辰、祖籍这些都有要求。

之前秦舒看到的周老头，虽然年纪大了，但他好像是背有功德之力，他的血肉与旁人不同。

另一个原因也是他卖菜太公道，砸了很多偷奸耍滑的菜贩子的饭碗，抓了他也算给有钱、有背景的菜贩子出口气。

而与周老头同一批的一个女子，与另外三名女子关在一起。

那间牢房的女人虽然貌美，但没人敢进去胡来。

因为她们体质特殊，听说有人算过，与这样特殊体质的女子结合，能生下血脉纯正的半人半妖血脉，修行速度一日千里。

当这些女子有孕时，会有妖族过来查看她们肚子里的胎儿，合格的会留下来，不合格的一碗汤药灌下去，把肚子里的胎儿流掉。

这个与秦舒之前在余家庄假山下看到的情况一模一样。

带来的幼童，则是难得一遇的修真根骨吃了她的血肉，就跟秦舒被关在地牢里被放血养修为是一个道理。

但除了这些“特殊”体质的人，还有一些被关在这里的人是无妄之灾。

比如老李头，年轻时候与隔壁老王头一起相看，女方看中了老李头，而老王头看中了女方，女方家里说已经与李家结亲，委婉拒绝王家的提亲。

老王头怀恨在心，觉得那女子明明对自己抛媚眼，怎么转眼间投入李家的怀抱，果真是个贱人。

于是趁着女方一家出去走亲戚，而半路女子突发疾病，不得已回家养伤，月黑风高夜强行破门而入，想生米煮成熟饭，胁迫女子嫁人。

被女方邻居一户人家听到了声响，制止了惨剧发生，那户人家知道女子名声大过天，把老王头打了一顿扔到街上，偷偷摸摸把事情做成了，半点风声都没透露。

但因为这件事，李王两家成了恶邻，再也没说过话。

后来王家小子找了门路进了镇妖司，一直说王家好像藏有宝贝，只是口风极严，怕是难以知晓。

有人听到了这句话，把李家搅得家破人亡，就是为了问出宝藏的下落。

如今老李头还关在里面，隔三差五被严刑拷打。

比如城西有名的大善人赵老爷，一直乐善好施，助人为乐，边梁城就没有人不夸赵老爷一句好。

几年前镇妖司的头想与赵老爷结为亲家，想借赵老爷的钱财铺路，把官帽的品级往上升一升。

赵老爷的儿女早早就订亲，亲家之间关系也好，已经准备婚礼了，自然不可能退婚。

再说了，镇妖司的头为人处世不正派，手段阴险毒辣，与这样的结亲家，无异与虎谋皮。

赵老爷自知不能在明面上拒绝这位大人，只说自己一双儿女要去京城走亲戚，姑父是京官，疼着自己的侄儿侄女，说是一定要见见。

大人笑眯眯回去，前脚出了赵家的门，后脚半夜赵家就有流民偷袭，除了这一双儿女，没人能活下来。

赵老爷的万贯家财都被大人一口吞下，至于那双疼得跟眼珠子一样的儿女，则是被大人收入房中，糟蹋了好长一段时间。

后来玩腻了，大人想把两人扔到了妓馆中帮他挣钱，那双儿女性格刚烈，离开府邸前一晚与大人行房事，戳瞎了大人的一只眼睛，咬断了大人的手腕。

听说若不是站在一旁的仆从警醒，那晚肯定死得透透的。

两人见谋杀不成，咬舌自尽。

尸体被扔到野狗群里，被野狗分食而尽，白骨被挂在镇妖司门口暴晒三月，震慑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