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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大夫。快过来啊,这里有人流了好多血,赶紧来人啊。”
秦舒拿着止血散跑过去,用剪刀剪开士兵的衣服,暴露腿上的伤口,用烈酒消毒自己的双手,放在炭火盆上过一遍。
“摁住他,等会儿不管发生了什么,都要死死摁住他,我说放手再放手。”
秦舒把酒倒在伤口上,受伤的士兵发出痛苦的喊叫,被同伴摁住手脚,只能用叫声发泄自己的痛苦。
秦舒打开止血散,撒在伤口上,拿过干净的布条,压着伤口止血,脸色因为用力过度而涨红。
“好了,把人抬进去,注意不要扯到伤口。”
秦舒擦拭额头上的汗珠,舔了舔起皮的嘴唇,摇摇晃晃站起来,继续跑到下一个受重伤的将士那里。
这一整天都是在重复同一个动作,洗手、消毒伤口、撒药粉、按压包扎。
忙到深夜,秦舒包扎完最后一个伤患,才有时间歇口气。
换下沾血的衣服,去后院打水洗干净手上的血迹,走路都是迷迷糊糊的,她真的感觉到自己灵魂出窍了,如今只留下一具没有任何感情的躯壳。
摸黑走到自己的房间,推开门按照记忆扑到床上,蹬掉脚上的鞋,现在她只想睡觉。
“秦师妹,吃点东西,你今天还没吃东西,多少吃点垫肚子。”
“秦师妹,秦师妹!”
秦舒揉眼睛,看到杨周站在一边,桌上点了一盏烛火,她太困了没发现。
“杨师兄,你怎么在我房里?”
秦舒困得要死,勉强睁开眼看杨周,说话声音很小,好像下一秒就会睡过去。
杨周无奈扶额:“秦师妹你看清楚,这是我的房间!你走错房间了,你的房间在隔壁。”
秦舒努力睁开眼睛,打量周围一圈,好像没什么区别。
不过后院空出来的休息房间都长一个样子,她的房间在右手边第五间,隔壁就是杨周的房间,好像真的走错了。
“对不住啊,我做错了,我现在就走。”
秦舒晃了晃脑袋,穿上鞋子准备出门,回自己房间睡觉。
“吃点东西垫肚子吧,我等你很久了。”
杨周收拾桌上的纸张,打开脚边的竹箧,放在里面。
桌上有一个漆黑的食盒,杨周打开食盒,把里面的饭食摆出来,让秦舒赶紧吃了好睡觉。
“本来是百里师姐给你送饭的,她那边走不开,我刚好在这边有事,顺手把食盒送过来了。
你可真忙,我都把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才听到你的脚步声。
刚想喊你,就看到你自己推门进来了,直接睡在床上,什么都没注意。我以为你是妖怪假扮的,差点就要给你一剑了。”
杨周在耳边絮絮叨叨,秦舒打起精神说了几句,然后拿起桌边的饭碗,现在清醒过后她肚子真的好饿。
指尖触碰的碗还是温热的,秦舒夹了一块菜,菜也是热的。
“热的?”
秦舒眼睛亮了一下,加快手里的动作,往嘴里扒饭。
“是啊,上次你回来桌上的饭菜都凉了,还得自己动手热一遍。大师兄就让木匠做了能保温的匣子,
怎么样?大师兄细心吧。”
杨周活动脖子,窗户大开,桂花的香气飘进来,沁人心脾。
秦舒头也不抬,专心干饭:“那你们吃了吗?今时不同往日,我们要好好吃饭,别到最后一个个都饿晕了。”
杨周拿一块糕点,塞进嘴里,“我是吃了,不知道大师兄和师姐吃了没?天擦黑我就来这边,还真没看到他们吃了没。”
夜色宁静,房间里昏暗的烛光是黑夜里的一抹暖色,从窗户看去,两个年轻人脸上带着倦意,眼底一片青黑。
但他们说说笑笑,仿佛眼前再大的困难都会过去,关关难过关关过,过去了还是晴空万里。
有时候年轻人稚嫩的想法让人觉得他们天真到令人发笑,可这种近乎单纯的天真烂漫,是许多人无数次夜深忽梦少年事的求而不得。
原来那时候的自己,居然还这么好,这么勇敢。
看秦舒吃完之后杨周带着食盒走了,走到门口的杨周回头看了秦舒一眼:“下次再困也要看清房间再进去,自古女子在世便存活不易,你别粗心大意。”
秦舒揉眼睛开隔壁的门,在外面看了一会儿,确定自己没走错才进去。
“我知道了,杨师兄你就放心吧。不过我觉得你跟徐师兄好像啊,怎么婆婆妈妈的?”
杨周无奈摇头:“是你自己不省心,好好休息,等我有空再来看你。”
秦舒挥手:“知道了知道了,杨师兄再见。”
第二天又是忙碌的一天,秦舒跟着医馆大夫吃大锅饭,这几天太忙了,到了饭点都是匆匆扒饭,然后回到大厅巡视病人。
此时距离妖兽撤退已经过去了三天,才三天而已,好像恍若隔世。
那天秦舒和百里悦正在商量如何对付鸟妖,那群妖兽不知道为何突然停下动作,纷纷往外撤离。
这举动来得太快,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等注意到时,妖兽已经撤退离去,只看到远处的烟尘蔽日,久久不散。
虽然不知为何,但好歹能松一口气。
不过他们怕妖族来个回马枪,一直在城头上守了一夜,才撤回城内,处理这一次战役遗留下来的事情。
秦舒和百里悦脱下盔甲去医馆帮忙,徐子志和杨周则是与王县令去书房商议事情,都没机会碰面。
按照妖兽的战斗力,他们仅仅撑了一天,守城的将士受伤大半,若是妖兽卷土重来,下一场战役只会更加惨烈。
在街上活动的百姓不多,都是匆匆买了需要的东西马上归家,赌坊、青楼、酒楼的生意已经关门了,是王县令勒令禁止的。
偶尔还有一些不要命的酒鬼赌徒聚众赌博,没人去管,看到了只当看不到,忙活自己的事情。
今日轮到秦舒休息,她去看百里悦。
百里悦坐在大堂诊脉,身旁跟着一个小药童,当百里悦诊脉之后,会写一张单子,小药童去药房取单,药房有伙计负责煎药。
秦舒找了个地方坐下,然后一个人发呆,等百里悦忙活完。
“走吧。”
百里悦搭手在秦舒肩头,秦舒回头看了百里悦一眼,她已经换下医馆的衣服,一身绿衣站在秦舒身后。
“去哪儿?”
“去县衙,好久没看到他们人了,去看看。”
两人并肩走到街上,路过一户户紧闭门窗的房子,遇见巡逻的胥役,双方点头之后擦肩而过。
到达县令府邸,遇上下马的杨周,三人一起走进去,直奔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