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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樾和季铮顿时变了脸色，齐刷刷单膝跪地拱手：“属下失言，请郡主恕罪！”

“起来吧，逗你们呢。”朱靖涵笑着摆摆手，缩回身子前又补充了句，“让茉儿和莉儿送些热水进来，我要沐浴。”

“是，属下这就去知会她们。”杨樾先应了声，又转头看向季铮，“郡主这边你盯紧些，我去去就回。”

季铮重重点头：“放心。”

杨樾这才快步离开。

季铮继续守在帐外，朱靖涵没有缩进去，而是转头跟他说话：“季铮，我问你个问题。”

他愣了愣，撩帘进去时，见朱靖涵正坐在灯下发呆，桌上放着套叠得整齐的干净衣衫。“郡主有何吩咐？”

朱靖涵抬眼看向他，目光里带着点好奇：“先前用来混进敌营的那人皮面具，是你做的吧？”

季铮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还是老实应道：“是。属下没跟主子之前，师从一位老匠人，最擅长的就是做人皮面具。”

“哦？”朱靖涵更感兴趣了，身体微微靠近，“那做人皮面具，平日里都是做来做什么营生的？”

季铮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挠了挠头解释道：“这东西吧......本身没什么好坏，全看怎么用。手艺在这儿，有人用来杀人放火后换张脸逃罪，有人用来扮成旁人模样投毒嫁祸，也有人像我们这次一样，用来潜伏敌营打探消息。说到底，就是张能遮住本来面目的皮，用处全凭使用者的心思。”

朱靖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倒也是，凡事都有两面性。”她顿了顿，又追问，“那你们做面具用的是什么材料？我瞧着跟真的似的。”

“材料能选的多了。”季铮坦然道，“若是时间充裕，用兽皮鞣制后细细打磨，或是用纸浆混着蜂蜡一层层糊，再配上丝麻仿出肌理，都能做出像样的面具，就是耗时长，一套工序下来至少得半月。”

他说到这儿顿住了，眉头微蹙——紧急情况下的法子，是要将目标人物的脸皮整张剥下，用特殊药水处理后制成面具，贴合度最高，也最省时。可这话若是说出来，怕是要吓着郡主。

朱靖涵没注意到他的迟疑，自顾自疑惑道：“可上次仿赫连靳那个亲卫，你们哪来那么多时间？再说了，那人也不可能让你对着他细细观察吧？”

季铮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腰间的佩刀，喉结滚了滚，硬着头皮道：“那回......时间太紧，用的不是那些材料。”

“那是什么？”朱靖涵追问。

帐内的油灯忽然“噼啪”响了一声，季铮的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有些干涩：“是......真的人脸皮。先前怕郡主听了害怕，就没敢说实话。”

场地一时间安静下来。朱靖涵感觉后背有点发凉，过了好一会儿才扯出个不太自然的笑，摆摆手道：“没事没事，我就是好奇，我知道了，你接着忙吧。”

她说完就猛地缩回帐篷里，不由打了个冷噤。帐外的季铮看着她仓促的背影，挠了挠头，一脸无辜——他说的都是实话啊，怎么郡主反应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