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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景栖额头渗出冷汗,视线渐渐开始模糊,可他死死攥着缰绳,不敢有片刻松懈——他必须回去,必须再看看涵儿,哪怕只是最后一眼。
天色从昏沉渐入漆黑,又从墨黑慢慢透出微光,影夜始终没有停歇,马腹早已被汗水浸透,却依旧迈着沉稳而急促的步伐。
傅景栖感觉眼前的景象开始重影,树木、山石都成了晃动的色块,头脑里像被塞进一团乱麻,晕得厉害。他咬着牙,舌尖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没让自己栽下马去。
曹毅和许南跟在两侧,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两人死死盯着傅景栖的背影,见他几次晃了晃身子,都想上前扶一把,却被影夜不耐烦地甩头避开——这匹马似乎也在拼命,要将主人尽快送到安全的地方。
终于,当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营地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时,影夜发出一声急促的嘶鸣,拼尽最后力气冲到朱靖涵的帐外,随即四蹄一软,轰然倒地,粗重的喘息声像破旧的风箱。
“主子!”曹毅和许南急忙翻身下马,两人的坐骑也跟着瘫倒在地,连嘶鸣的力气都没了。他们扑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傅景栖,只见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泛着青黑,肋下的布条早已被血浸透,整个人虚软得几乎站不住。
听到动静的杨樾和季铮也飞奔出来,四人合力才将傅景栖架稳。曹毅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朝着帐内大喊:“郡主!主子中毒了!快救救主子!”
帐内,朱靖涵刚从浅眠中惊醒,恍惚间还以为是噩梦,直到第二声更急切的呼喊传来:“郡主!快醒醒!”
她浑身一震,彻底清醒过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几乎窒息。连鞋都来不及穿,更顾不上披外袍,赤着脚就往外冲,跑到帐门口时,脚下一软差点摔倒,亏得扶住了门框才稳住身形。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得她单薄的中衣猎猎作响,可她浑然不觉,目光死死锁在被四人架着的身影上。
傅景栖的头歪着,双眼紧闭,往日挺拔的身躯此刻软得像没有骨头,那抹刺目的血色从他肋下蔓延开来,染红了她的视线。
朱靖涵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喉咙像是被堵住,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快、快扶进屋里!把他放平,躺好......”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仿佛瞬间切换成了那个在伤兵营里沉着施救的军医。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指尖的颤抖、砰砰直跳的心脏,早已暴露了她的慌乱——她不能失去他,绝不能。
朱靖涵扑到床边时,指尖刚触到傅景栖的手腕,就被那冰彻骨髓的凉意刺得一颤。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发抖的手,三指搭在他腕脉上——脉象虚浮散乱,像风中残烛般随时会熄灭,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滞涩的沉重,显然是中了烈性奇毒。
“解毒丸......没用?”她喃喃自语,指尖抚过他泛着青黑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药丸的苦涩气息。她俯身查看肋下的伤口,粗布包扎早已被血浸透,解开时,外翻的皮肉呈现出诡异的暗紫色,边缘泛着黑,像是被毒蛇啃噬过一般。
朱靖涵的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她行医多年,见过的毒不少,却从未见过听过这种毒。解毒丸虽能解很多种毒,但遇上这种霸道的奇毒,果然只是杯水车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