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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待半柱香时辰,笼中八只野兔尽数显现出标准中毒症状:肢体疲软无力、双耳耷拉低垂、创口乌紫泛黑、精神萎靡嗜睡,与傅景栖此前的中毒体征高度契合。
确认所有受试野兔毒势稳定发作后,朱靖涵才逐一对它们定量喂入温透的第四剂汤药,全程动作轻柔、剂量精准、次序规整,力求实验严谨无错。
只要这整笼野兔的毒素都能被顺利压制、毒势不再恶化,便能确凿证明:第四剂药方的药性、配伍、制衡效果,远优于保底的第二剂,是目前最优的救命良方。
她屏气凝神,静静守在笼前,一瞬不瞬盯着笼中动静,耐心等待药性缓缓起效。
就在第四组复验稳步推进、她所有心神全然倾注在四号竹笼之上时,身后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石头端着刚煎制完成、药气醇厚的第五剂汤药,快步走来,轻声回禀:“朱军医,第五剂汤药已然煎制妥当。”
朱靖涵此刻满心都是第四剂药方的复验进度,不愿分心半分,生怕疏漏一丝细微药效变化,便转头轻声吩咐:“你先喂给五号小笼中的兔子。”
石头闻言即刻开始有条不紊开始给五号小兔子喂药。
石头刚依照规矩,将第五剂汤药逐一喂入五号笼中毒野兔口中,不过片刻光景,笼中忽然生出异动。
方才尚且萎靡蜷缩的野兔,身子骤然剧烈一颤,四肢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软软倒在笼底。下一瞬,一口乌黑浓稠的污血自它口中呕出,落地暗沉腥臭,绝非寻常精血,分明是淤积在脏腑肌理深处的寒毒浊瘀。
朱靖涵心头一紧,立刻俯身凑近细细观察。
她早已知晓,第五剂药方药性最为刚猛凌厉,主打强攻破毒、逐寒化瘀,不走温和制衡的路子,是以烈性药性强行冲破毒根桎梏。
她预料此方药效会比较霸道,却未曾想到起效竟如此迅猛激烈,是以逼毒吐血的方式强行排毒。
看着小兔子蜷缩抽搐、痛苦挣扎的模样,毛茸茸的身子不住颤抖,奄奄一息伏在笼底,朱靖涵心底忍不住泛起几分不忍。
生灵本无罪,却要为这场试毒承受这般剧痛折磨。
可她别无选择。唯有通过这些活物实验,筛出最稳妥的解药,才能救傅景栖,未来亦能解救更多不慎身中此毒的人。
短暂的心软转瞬化为坚定,她压下心底的恻隐,静静伫立笼边,等候药效落定、尘埃落定。
出乎意料的是,惨烈的排毒反应过后,奇迹悄然发生。
那只原本气息微弱、濒死抽搐的野兔,缓缓停止了挣扎。它微微喘息片刻,竟慢慢撑起四肢,稳稳站了起来,抬起毛茸茸的小爪子,慢悠悠捋了捋耷拉的耳朵,动作灵动鲜活,已然褪去方才的痛苦颓态,精神看着清爽不少。
朱靖涵又惊又喜,当即小心打开笼门,轻柔将野兔抱入掌心细细查验。
指尖抚过它的周身,体表寒凉尽数消散,创口的乌紫暗沉飞速褪去,原本淤堵在肌理脏腑的阴寒毒浊,已然随着那一口黑血尽数排出体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