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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晚风拂动衣袂。
朱靖涵刚查完香灰物证,一路低头思索着方才香药的药性与圈套破绽,步履从容沉稳。而她身侧,还紧跟着一道挺拔身影——朱靖尧。
兄长朱靖尧得知营中变故、妹妹险些身陷险境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匆匆赶来,确认朱靖涵安然无恙,悬着的心才堪堪落地。
天色已黑,哪怕只是几步路,他也放心不下妹妹孤身回帐,便一路贴身随行,默默护送她归来。
听见声音,朱靖涵抬眸望来。
帐前气氛微妙凝滞,楚留津闻声缓缓回头。
对上朱靖涵清澈沉静的眼眸,面对这位被自己女儿屡屡针对、无端牵连的小辈,素来威严尊贵的镇北王,此刻难得满面局促,姿态放得极低。
他压下所有身段,诚恳致歉:“朱军医。今日之事,皆是小女知意糊涂妄为、心思偏执,无端算计作祟,我在此代她,向你道歉。”
致歉完毕,他语气带着几分恳切的恳求,放软了所有姿态:“只是知意如今肩骨脱臼、昏迷不醒,帐中无人能正骨施治,还恳请朱军医移步前去为她诊治一番。”
朱靖涵眸光平静澄澈,心底善恶是非分得清清楚楚。
私怨归私怨,医术天职、医者仁心,从来不会因私人纠葛搁置。
无论楚知意如何偏执荒唐、蓄意害人,伤势拖延日久必会落下终身病根,她身为军医,绝无见伤不医的道理。
她微微颔首,语气淡然坦荡,不挟怨、不矫情:“无妨。恩怨暂且搁置,治病救人本就是我的本分。她人在哪,带我过去吧。”
简简单单一句话,坦荡通透、落落大方。
楚留津闻言心头骤然一热,满心愧疚与动容交织,眼眶微微泛红。他轻轻眨去眼底湿热,连忙侧身抬手引路,语气满是感激:“多谢你,这边请。”
一旁的朱靖尧静静立在妹妹身侧,眸色清冷沉敛,沉默不语。
他深知自家妹妹心软善良、心怀仁善,素来恩怨分明、医者仁心,定然不会见死不救,故而未曾出言阻拦。
只是他脚步微动,默默抬步跟上二人的身影,寸步不离紧随其后。
他的妹妹以德报怨、心怀宽厚,那是她善良,但他却绝不会再给他人伺机伤害朱靖涵的机会。
夜色沉寂的营帐之内,空空荡荡,寂静得落针可闻。
楚知意在一阵细碎的疼痛中,缓缓从昏迷里悠悠转醒。
眼皮沉重乏力,头脑依旧昏沉发胀,肩头更是传来一阵阵钻心刺骨的剧痛,顺着骨缝蔓延至整条手臂,稍动分毫便疼得浑身发颤。
帐内四下无人,灯火摇曳,孤冷的光影落在空荡荡的帐中,衬得她孤身一人的模样格外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