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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封胥闻言,顺从地抬起修长的手腕,坦然递至她面前,袖管微微滑落,露出一截肌肉紧实但略显苍白的小臂。
朱靖涵敛去杂念,指尖轻稳地搭在他的腕脉之上,凝神细辨脉象。
可她指尖甫一落下,便察觉几分异样。楚封胥本就身负伤势,根基受损,此刻他又暗中悄然催动紊乱的内力,刻意搅乱自身气血流转,让原本清晰的脉象变得忽沉忽浮、虚虚实实,杂乱无章,毫无章法可循。
朱靖涵屏息细诊良久,眉宇间的困惑愈发浓重,指尖微微轻颤,心底满是费解,不由低声自言自语地嘀咕:“这脉......实在古怪。”
话音刚落,身侧的楚封胥忽然低低闷咳两声,气息虚浮,一副体弱难支的模样,刻意打断了她的诊脉思绪。
他抬眸望向她,目光缱绻又隐晦,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轻声开口:“朱姑娘,我心中有一事颇为纠结,不知当讲不当讲。”
朱靖涵收回指尖,直起身来,目光澄澈认真,语气恳切:“世子但说无妨。若是与伤势相关,便如实道来,行医问诊最忌讳疾忌医,隐瞒病情只会伤及根本。”
楚封胥垂眸沉吟片刻,似是犹豫再三,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迟疑:“此事......应当也算与我的伤势有关......吧。”
“有关便是有关,无关便是无关。”朱靖涵好看的眉头紧紧蹙起,眼底带着一丝不解,语气清亮较真,“世子行医明理,怎会说出这般模棱两可的说辞?”
闻言,楚封胥缓缓抬眼,眼底的犹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直白又炽热的情愫。他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却认真的弧度,目光灼灼地凝望着眼前眉眼清丽的少女,字字清晰,缓缓吐露心声:“实不相瞒,自初见朱姑娘那一刻,我便一见倾心,念念不忘......”
直白炽热的告白骤然落下,帐内静谧的氛围瞬间凝滞。
朱靖涵心头巨震,浑身一僵,只觉心头猛地一跳。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收回手,飞快起身,踉跄着后退两步,拉开两人之间所有距离,清丽的面容上褪去所有平静,染上几分郑重与疏离。
她垂着眼睫,敛去所有神色,语气坚定而清晰,一字一顿划清界限:“世子慎言!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我与言策早有婚约,还请世子自重。”
“我知晓你与他有婚约在身。”楚封胥望着她疏离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落寞与执拗,还想再上前半步,继续诉说自己藏了许久的真心,“可我对你,是情真意切,绝非一时兴起......”
他的深情告白尚未尽数说完,帐外便骤然传来一阵凌厉的掀帘之声!
沉重的军帐锦帘被猛地一把掀开,劲风裹挟着夜的寒凉骤然灌入帐中,吹得案上烛火剧烈摇曳,光影纷乱交错。
显而易见,守在帐外的楚封胥亲卫,根本拦不住盛怒而来的傅景栖,尽数被拦挡在外。
朱靖涵听见动静,心头紧绷的慌乱瞬间落地,如同漂泊无依的人寻得归宿。她骤然转头,一眼便望见立在帐口的那道挺拔身影。
所有的慌乱、局促与不适尽数消散,眼底瞬间漾起全然的依赖与柔软。
她不及多想,快步迎上前去,微微抬起双臂,下意识便做出了一个全然信赖、想要奔赴相拥的姿态,轻声唤道:“言策。”
傅景栖阔步上前,稳稳抬手,温柔又用力地将她接住,揽入怀中。
修长有力的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身,掌心温热安稳,他轻轻抬手,温柔拍着她的脊背,嗓音低沉温柔,带着十足的安抚与笃定,稳稳熨平她所有的不安:“我在,安心。”
安抚好怀中之人,傅景栖缓缓抬眸。
方才温柔缱绻的眼眸刹那覆满寒霜,漆黑深邃的眼底冷寂无波,目光如寒刃破空,直直落在不远处的楚封胥身上,压迫感铺天盖地,凛冽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薄唇轻启,声线低沉冰冷,字字淬着彻骨的寒意与质问:“世子深夜遣人专程请涵儿,如此看来,你的目的不是想要看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