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一次见面,你的身份已经截然不同。你主动剥离大量灰色社团生意,大举入局实业,布局码头进出口贸易,搭建跨港澳的商贸网络。江湖草莽身上那股冲闯的戾气,已经收敛大半。坐下来谈商事,逻辑清晰,思虑周全,进退有度。”
“那时候,我对你的认知再次刷新。我心里判断,你已经跳出江湖泥潭,未来会成为港澳举足轻重的商界大亨,手握巨额财富,打通政商人脉,家族世代安稳富贵。这已经是绝大多数人穷尽一生都触碰不到的顶峰。”
“可就连这个预判,依旧低估了你。”
何贤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沉了几分。
“后续风云变幻,香江风波四起,境外战火蔓延。你踏出港澳,踏入中南半岛的乱局。面对数国联军的进犯,你领兵迎战,一场大战碾碎十二万联军主力,和泰国郑秋夜签下世代交好的国书,收复大片破碎疆域,定鼎东南亚整片区域的新秩序。”
“昔日半岛酒店楼下,争夺街巷地盘的社团龙头;再到濠江客厅里面运筹资本的商界新贵;直至今日,手握万里疆土,列国要看你态度行事的一方霸主。三层巨大的跨越,寻常人几辈子都走不完,你短短数年,全部走完。”
林斌静静听完这一大段回忆,长长呼出一口气。
“何生,很多事并非我一心要去争抢。最开始,所求不过护住自己的兄弟,守住一方小小的地盘,安安稳稳过日子。但是乱世不会给人安稳。外敌打上门,只能举兵应战;疆域遭受觊觎,只能拼死守住。一步一步,被时局推着向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很多抉择,如今回头回想,连我自己,都时常觉得像一场幻梦。”
“这正是你最难得的地方。”何贤缓缓说道,“古往今来无数乱世草莽,一朝手握权柄,便容易骄纵迷失。沉溺征伐,贪图享乐,眼里只剩下权势扩张。”
“如今,你麾下兵马数十万,大片土地归于统治,周边列国不敢轻易招惹。可是打赢决定半岛命运的大仗之后,你没有第一时间忙着称雄造势,反倒跨海来到濠江,恪守传统三书六礼,登门向我求娶昭琼。单凭这一桩事,便看得出你的本心,没有被滔天权势消磨掉。”
说完,何贤转头望向何昭琼,眼神之中流露纯粹的父亲的疼惜。
“昭琼自小聪慧通透,看人一向有自己的主见。当初决意和你走近,身边不乏规劝的声音。江湖凶险,乱世更是生死难测,谁也料不到明天。但她认准的人,便义无反顾一路相随。香江的明枪暗箭,中南半岛的枪林弹雨,全都一同熬过来了。”
何昭琼轻轻开口,声音平静柔和:“那些日子纵然步步危机,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林斌侧过身,目光落在何昭琼脸上,神色郑重无比:“我信命,见到昭琼的第一面,我就知道要娶她!”
“管家已经完整清点核对过,你送来的全套三书六礼文书与聘礼。”何贤回归婚嫁正题,神色转为严肃,“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古礼该有的环节,一项都没有简化省略。婚书、聘书、礼书,书写工整,印章完备。聘礼丰厚而不浮夸,礼数周全,诚意十足。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礼数层面,我挑不出半点错处。”
短暂停顿,何贤挺直脊背,正视林斌。
“婚约,我应允。昭琼往后托付于你。但有一点,今天我们必须讲透彻。中南半岛现在百废待兴。立国筹备刚刚启动,军务布防、难民安置、地方重建、边境联防,千头万绪堆积如山。我不会强人所难,要你抛下全部军政要务立刻举办婚礼。”
“只是婚约既定,婚期绝不能无限期悬空拖延。口头的许诺终究缥缈。今天,就要敲定确切婚期,白纸黑字写进婚书,也好让昭琼心里踏实安定。”
厅堂陷入片刻安静。
林斌心中快速权衡利弊。掸邦境内,战俘的分类安置还在持续推进,山林残余散兵还在清剿,新收复城镇的基层行政班子刚刚到位,和泰国之间的同盟联防细则需要反复敲定,立国筹备组源源不断送来各类草案。
如果立刻操办盛大婚礼,他需要长时间离开军政中枢,大量关键工作进度都会被迫搁置。
但也万万不能无限延后婚期。何昭琼陪着自己历经无数生死险境,不该遥遥无期等待。
他转头看向何昭琼,语气温和:“国事繁重,我不想仓促潦草应付我们的大婚。你心中,倾向什么时节?”
何昭琼稍加思索,缓缓作答:“等半岛各处民生恢复,山林隐患彻底肃清。不必急于眼前。秋冬来临,战火彻底画上句号,民间慢慢恢复烟火生机,年末辞旧迎新,也是个吉利兆头。”
“年末。”林斌复述一遍,心中拿定主意,面向何贤,语气笃定,“那就定在今年岁末,跨年之前。”
“等到年终,全境战乱遗留问题全部清理干净,立国筹备整体框架搭建完毕,境内各项政务军务全部步入正轨。我把所有军政事务妥善交接安排妥当,亲自返回濠江,完完整整走完全部婚嫁流程,风风光光迎娶昭琼,绝不敷衍简化半分仪式。”
何贤听完,低头沉思数秒,重重点头。
“好,就定岁末跨年之前。”
随即朝着门外扬声吩咐:“把婚书拿进来。”
管家应声推门走入,双手捧着一卷鎏金宣纸婚书,小心放置在茶几正中央。文书严格遵循岭南传统婚嫁格式,预留出三方签名以及见证印章的空白位置。
林斌拿起狼毫毛笔,蘸饱墨汁,没有丝毫迟疑,落笔签下自己的名字,笔锋沉稳有力。写完之后,把毛笔递到何昭琼面前。
何昭琼伸手接过,从容落下自己的名字。
最后,何贤以女方家长、婚约见证人的身份,写下自己的署名,拿起一方私邸朱红印章,重重盖在落款位置。
鲜红印泥,在鎏金宣纸上色彩鲜亮夺目。
一纸婚书,就此正式生效。
何贤拿起签盖完毕的婚书,低头仔细阅览一遍,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意。
“好了,大事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