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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斌又翻了一页，上面是一张黑海舰队的照片，几艘巨大的军舰停泊在塞瓦斯托波尔港。

“最惨烈的是黑海舰队。”他的语气变得严肃。

“这支舰队拥有各型舰艇八百三十三艘、大型水面舰只四十五艘、潜艇二十八艘，是苏联海军的主力舰队之一，驻扎在乌克兰克里米亚半岛的塞瓦斯托波尔港。”

“乌克兰总统克拉夫丘克宣布——黑海舰队是乌克兰的，同一天，叶利钦在莫斯科拍桌子——黑海舰队是俄罗斯的。”

方飞龙皱眉：“那怎么办？”

“两国海军在塞瓦斯托波尔港差点擦枪走火。”林斌冷笑一声。

“最后双方各退一步，签署了临时协议——黑海舰队暂时由两国联合指挥，归属问题留待后续谈判。”

“但有一艘舰，俄罗斯没跟他们谈。”

方飞龙抬头：“哪艘？”

“库兹涅佐夫号。”林斌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苏联最新型的航母，已经基本完工，停在乌克兰的造船厂里。乌克兰宣布这艘舰属于乌克兰。俄罗斯北方舰队直接派人强行把库兹涅佐夫号开出港口，一路北上，开回了北莫尔斯克基地。”

“乌克兰拦不住？”

“拦不住。”林斌摇头。

“舰上的军官全是俄罗斯人，乌克兰海军当时连像样的军舰都没有。库兹涅佐夫号一路北上，乌克兰只能眼睁睁看着。”

他合上简报，往椅背上一靠，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正在扩建的专家村。

沉默了一会儿，林斌又开口了。

“核武器、飞机坦克、军舰——这些东西都是死的。真正值钱的，是造这些东西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苏联地图前，手指划过几个城市。

“苏联的军工体系遍布十五个加盟共和国。俄罗斯继承了约百分之六十五的军工产能，乌克兰继承了约百分之三十五，其他各国分剩下的。”

“但苏联的军工布局有一个致命的结构性特点——”他的手指在基辅和莫斯科之间来回划动。

“设计局和制造厂，往往相隔千里。”

方飞龙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安东诺夫设计局在乌克兰基辅，但生产安-124的工厂在俄罗斯乌里扬诺夫斯克。”林斌的手指从基辅移到乌里扬诺夫斯克。

“伊留申设计局在莫斯科，但生产伊尔-76的工厂在乌兹别克斯坦的塔什干。黑海造船厂在乌克兰，拜科努尔航天发射场在哈萨克斯坦。”

“在苏联时代，这种布局是为了防止被一锅端。”他转过身看着方飞龙。

“但苏联一解体，一盘棋就变成了一堆碎片。”

“俄罗斯想造一架完整的飞机，需要和乌克兰谈判。乌克兰想生产发动机，又需要俄罗斯的零部件。独联体国家之间本来就在互相卡脖子，最后谁都造不出完整的产品。”

方飞龙若有所思：“所以乌克兰那三百万军工从业人员……”

“乌克兰继承了约百分之三十五的苏联军工产能，从业人员超过三百万。”林斌走回桌前，翻开简报的最后一页。

“其中包括南方机械制造厂——苏联半数以上的洲际弹道导弹都是这家工厂设计的。还有马达西奇公司——被誉为‘动力沙皇’，苏联直升机发动机的主要供应商。还有安东诺夫设计局——设计了安-124和安-225。”

“但这些名字有多辉煌，它们的处境就有多凄凉。”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失去了苏联的订单，这些工厂大多处于半停工状态。工人们几个月领不到工资，技术人员纷纷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