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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从莫斯科出发，经梁赞、萨马拉、乌法、车里雅宾斯克，穿过哈萨克斯坦北部，在阿克斗卡分岔，一路向北去新西伯利亚，一路向南经阿拉木图到比什凯克。”林斌的手指沿着铁路线移动。

“从比什凯克到阿拉山口，只有三百公里。”

“您想走铁路？”

“伊万会安排人把他们送到比什凯克。”林斌的手指在阿拉山口上重重一点。

“我们从这里接应，吉尔吉斯斯坦那边现在乱成一锅粥，边防军三个月没发工资，只要给钱，连坦克都能放行。”

方飞龙皱眉：“可是从比什凯克到阿拉山口，要经过天山山脉，路不好走。而且现在是一月份，山里气温零下二三十度……”

“所以要快。”林斌转过身。

“告诉伊万，季莫费耶夫和波波夫，必须第一批走。鲁缅采夫那边，让他先跟美国人继续谈，别暴露。”

“为什么？”

“因为季莫费耶夫和波波夫是战略级的，鲁缅采夫是战术级的。”林斌的语气不容置疑：“战略级的先走，丢了就没了。战术级的可以等，但也要尽快。”

方飞龙立正：“是！”

“还有，”林斌叫住他：“安排一队人，去阿拉山口接应。要最能打的，冰天雪地里不带掉链子的。让天养生去。”

“天养生？”方飞龙愣了一下：“他杀性太重，接人这种事……”

“接人这种事，就要杀性重的。”林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美国人在莫斯科没得手，一定会想办法在哈萨克斯坦动手。中情局在阿拉木图有站，在比什凯克有眼线。天养生去，就是为了让那些人知道——动我的人，得先问问自己命够不够硬。”

…………

季莫费耶夫裹着一件破旧的羊皮袄，站在拜科努尔发射场大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座他工作了二十四年的巨大厂房。

厂房的窗户黑着，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两年前，这里还灯火通明，上千名工程师和士兵在厂房里忙碌。

现在，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旧皮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三本笔记本，以及一枚小小的钛合金模型——那是他参与设计的质子号火箭的微缩版。

“季莫费耶夫同志。”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头，伊万将军穿着便装，站在一辆破旧的伏尔加轿车旁，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

“走吧，车在等着。”伊万拉开车门。

“从阿克斗卡上火车，比什凯克有人接你。之后的路，有人安排。”

季莫费耶夫坐进车里，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伊万，你为什么要帮林斌？你是俄罗斯人。”

伊万发动汽车，没有立刻回答。伏尔加在积雪的路面上颠簸前行，车窗外的拜科努尔小镇快速后退。

“我帮的不是林斌。”伊万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我帮的是那些造火箭的人。你知道美国人给季莫费耶夫开什么价吗？四万八一年，签五年竞业禁止。五年之后，他就六十多了，脑子也钝了。美国人要的就是这五年。”

他顿了顿：“但林斌给我看了一份文件，他在掸邦建了一座地下城，比拜科努尔还大。他说，季莫费耶夫想造什么，就造什么，想造多久，就造多久。合同上不写年限。”

季莫费耶夫没有接话，只是把皮箱抱得更紧了些。

车子开了整整一天一夜，终于抵达阿克斗卡火车站。

这座原本是铁路枢纽的小城，如今萧条得可怕。

站台上堆满了无人清理的积雪，候车室里挤满了裹着破旧大衣的旅客，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和汗臭混合的气味。

季莫费耶夫在伊万的带领下，穿过人群，走向一列即将发车的绿皮火车。

火车很旧，车厢上的漆剥落了大半，窗户上结着厚厚的冰花。

“第十一节车厢，卧铺。有人会来送餐。”伊万把他送到车门口，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塞进季莫费耶夫的口袋，“这里面是三千美元，路上用的。”

季莫费耶夫愣了一下：“这么多……”

“林先生的意思。”伊万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说，不能让你们在冰天雪地里连一杯热茶都喝不起。”

火车发出一声低沉的汽笛，开始缓缓移动。季莫费耶夫探出车窗，看着站台上的伊万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风雪中。

他坐回铺位上，打开皮箱，拿出那枚钛合金火箭模型，放在掌心端详了很久。

天山雪夜

三天后，吉尔吉斯斯坦，比什凯克郊外。

凌晨两点，气温零下二十八度。一辆没有开灯的嘎斯卡车停在公路边，车斗里坐着十几个人，裹着厚厚的毛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季莫费耶夫和波波夫并排坐在最里面。波波夫比他晚一天到，两人在比什凯克碰了头，才知道彼此都是去同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