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季莫费耶夫，你说这个林斌，到底是什么人？”波波夫缩在毛毯里，声音被寒风削得断断续续。

“不知道。”季莫费耶夫望着漆黑的公路尽头：“但伊万说，他给了我们所有人一个家。”

“家……”波波夫咀嚼着这个词，想起自己在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的公寓，暖气早就停了，窗户上结着半指厚的冰。

妻子上个月卖了结婚戒指，换了一袋面粉和几罐腌黄瓜。

这时，公路尽头突然亮起了两道车灯。

是两辆越野车，漆黑的车身上涂着暗绿色的迷彩，在雪地上几乎看不出来，车子无声地滑到嘎斯卡车旁边，车门打开，跳下来几个穿着白色伪装服的人。

为首的人问道：“季莫费耶夫？波波夫？”

季莫费耶夫从毛毯里露出脸：“是我。”

“天养生。”男人言简意赅地自我介绍：“林先生派我来接你们。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听我指挥。车上有热茶和面包，先吃，吃完就赶路。”

他转身对着越野车挥了挥手。有人从车上搬下来两个保温箱，里面装着热茶、面包和几条新毛毯。

季莫费耶夫接过一杯热茶，手指冻得几乎握不住杯子。他喝了一口，滚烫的液体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眼眶突然就湿了。

天养生没有多话，只是站在雪地里，面朝来路的方向，耳朵微微抖动，像在听什么。

“天先生，有什么问题吗？”波波夫问。

天养生淡淡地说：“没什么，后面有两条尾巴，跟了你们一路了。”

季莫费耶夫脸色一变：“是美国……”

天养生打断他，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不重要，你们只管喝茶。尾巴的事，我来处理。”

他转身走向越野车，从车里提出一个长条形的帆布包，拉开拉链，里面是一支拆解状态的狙击步枪，在雪夜中泛着幽蓝的冷光。

“阿布，守着车队。”天养生对着耳麦说了一句，然后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公路旁的树林里。

季莫费耶夫握着茶杯，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几声闷响，杯子里的茶水微微荡漾。

十分钟后，天养生从树林里走出来，身上沾着几片雪花，神色平静。他把狙击步枪重新收好，对着季莫费耶夫和波波夫挥了挥手。

“没事了。出发。”

车队重新启动，向着阿拉山口的方向驶去。雪越下越大，很快掩盖了车辙，也掩盖了树林里的一切痕迹。

阿拉山口。

风雪肆虐，能见度不到十米，边防站的探照灯在风雪中只能照出两三个模糊的光圈。

边防连连长赵大柱裹着军大衣，站在了望塔上，举着望远镜往对面看。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连长，这鬼天气，对面不会有人吧？”旁边的战士搓着手，冻得直哆嗦。

“上面交代了，今晚有人过境。让咱们放行。”赵大柱放下望远镜：“都给我打起精神。万一出了岔子，谁也担不起。”

话音刚落，探照灯的光圈边缘出现了一个黑影。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一队人马在风雪中艰难地向边防站走来。

赵大柱立刻下了了望塔，带着两名战士迎上去。

天养生问道：“赵连长？”

“是我。”

“货到了。十二个人，加两个。”天养生回头指了指身后：“需要清点吗？”

赵大柱看了看天养生身后那队裹着厚毛毯、冻得脸色发青的人，摇了摇头：“清点什么，人都冻成这样了。赶紧进站，屋里有热汤。”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战士立刻让开通路。

天养生点头致谢，转身招呼季莫费耶夫等人跟上。走出几步，他忽然回头，对赵大柱说：“赵连长，后面山上留了几个人，盯着对面。如果有人追来，他们会处理。你不用管。”

赵大柱心里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知道了。”

季莫费耶夫走进边防站的营房，一股混杂着羊肉汤和煤炭炉子的热气扑面而来，让他几乎要站不住。

一个年轻的女兵端着几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走过来，用生硬的俄语说：“喝。暖和。”

季莫费耶夫接过碗，手指碰到碗壁的温度，热得烫手。他低头看着碗里漂着的姜片，想起莫斯科的公寓里，妻子也是这么煮姜汤的。

他抬起头，看着营房里忙前忙后的中国士兵，看着墙上挂着的红色标语，看着桌上摆着的那盘热气腾腾的羊肉包子。

波波夫坐在他旁边，正狼吞虎咽地吃着包子，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季莫费耶夫，你说……我们这是到哪儿了？”

季莫费耶夫喝了一口姜汤，辛烈的味道从喉咙冲上来，刺激得他眼眶发热。

他放下碗，从怀里掏出那枚钛合金火箭模型，轻轻放在桌上。

“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