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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深潭，看不到底，也看不到任何情绪波动，但王经却觉得后背一凉，仿佛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事情我会处理，你先去做事。”

高晋的语气没有起伏，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王经张了张嘴。

他想说什么——想说陈会敏当众打了洪斤宝，就是打了和记的脸，想说这件事如果不还以颜色，以后谁还会把和记放在眼里，想说林生虽然走了，但和记的招牌不能倒……

但看着高晋的目光，他一个字也没敢再说。

“是。”王经微微躬身，退出了办公室。

门轻轻关上。

高晋独自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通知各堂口，一小时后到会议室。”

一小时后·会议室

和记总部的大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人。

高晋坐在主席位上。

他面前摆着一个麦克风，但他没有碰，他只是坐在那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斌哥不在香江。”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下来。

“有人想试一下我们的水，你们觉得该点办？”

“砰！！”

一声巨响。

“挑那星！我现在就通知葵青的兄弟们做事！”大头的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妈的，敢惹我们和记！”

他一边骂一边就要往外冲，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高晋是自己堂弟，如今龙头位置又是林斌指定的，大头自然第一个表态。

“我也可以当先锋。”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姜云谏坐在角落里，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他说话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但眼神里有一种急于证明自己的迫切。

自己不过仗着妹妹姜凤澜生了林国昌的儿子，林斌就让他做尖沙咀的堂主。

这个位置得来容易，底下的人嘴上不说，心里未必服气，一直以来也都没什么表现，现在正好可以出手立威证明自己。

“我佐敦现在兵强马壮，”大傻嘴里叼着雪茄，肥硕的身躯把椅子塞得满满的，目光凶狠：“回去我就扫绝号码帮的人！”

他说话时雪茄跟着一翘一翘，烟灰落在他的花衬衫上也不管。

“什么时候打？”布同林侧着脑袋看向高晋。

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平时不怎么说话，但每次开口都直奔主题，如今管理着旺角一带，手下兄弟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是能打的狠角色。

“我的长剑已经饥渴难耐了！”

骆天虹猛地起身，腰间挎着的汉剑跟着晃荡了一下，发出“哐”的一声。

封于修坐在他旁边，嫌弃地拍了拍被骆天虹碰到的手臂，封于修现在是深水埗的堂主。

黑骨仁低着头没有出声。

他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衬衫，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

身后的巴闭忍不住推了推他后背。

黑骨仁这才不情不愿地说道：“晋……晋哥，我现在没什么人，要是有需要的话，巴闭也可以带队。”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话刚落地，巴闭脸色一黑。

什么叫他也可以带队？自己是黑骨仁的头马，凭什么被自己老大这么贬低？但随即他又露出笑脸，毕竟高晋在场，不能失礼。

“高总，我可以做事啊。”巴闭拍着胸脯说道，声音洪亮，像是在弥补黑骨仁的怯懦。

高晋瞥了他一眼，点点头。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大头身上。

“既然大家都想做事。”高晋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面上：“那就去准备吧。”

他顿了顿。

“晚上开工。”

四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具体的计划，没有目标的说明。

但在座的所有人都懂了。

大头的眼睛亮了，姜云谏扶了扶眼镜，大傻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布同林点了点头，骆天虹握紧了腰间的剑柄，封于修看了他一眼，黑骨仁缩了缩脖子，巴闭挺起了胸膛。

高晋站起身。

他走到会议室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在座的众人：“记住，陈会敏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