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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麻地·夜

晚上九点，油麻地的霓虹灯已经全部亮起来了。

弥敦道上车流如织，双层巴士慢吞吞地爬行，车顶的广告灯箱把路面映成一片诡异的紫色。

大头带着葵青的兄弟最先到了。

他们开了五辆白色面包车，停在庙街入口处，车门拉开，跳下来三十几个人，清一色黑衫黑裤，手里提着用报纸裹着的家伙。

大头自己穿了一件黑色皮夹克，光头在路灯下反着光，像一颗移动的铁球。

“耗子，带人去后巷堵着。”大头压低声音吩咐手下：“阿鬼，你带人守着正门，其他人跟我上楼。”

他指了指街对面那栋六层高的旧唐楼。三楼窗户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金满堂麻雀馆”，招牌上的字缺了两个，只剩下“金满”和“雀馆”。

陈会敏就在里面。

消息是线人给的。陈会敏今晚在麻雀馆摆和头酒，庆祝他上个月抢了和记在油麻地的三个场子。

号码帮的人来了不少，少说也有二十几个，全在楼上。

“大头哥，骆天虹和封于修到了。”耗子凑过来小声说。

大头回头一看，街角转出来两个人。

骆天虹走在前面，腰间挎着那把汉剑，走路的姿势像一只正在猎食的豹子。

封于修跟在他身后半步，双手插在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就你们俩？”大头皱了皱眉：“其他人呢？”

“布同林带人堵后门去了。”骆天虹走到他身边，嘴角扯了扯。

“大傻在佐敦扫号码帮的场子，姜云谏去了尖沙咀，黑骨仁……他说他带巴闭去截陈会敏的车，万一他从后路跑的话。”

大头哼了一声。黑骨仁那点心思他清楚得很，说是去截后路，其实是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不过有巴闭跟着，倒也不至于误事。

“走。”大头一挥手。

一行人穿过马路，像一群无声的潮水涌向那栋旧唐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