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和记大厦·总裁办公室
凌晨一点。
陈会敏被两个兄弟押进办公室的时候,高晋正坐在茶桌前泡第二壶茶。
铁观音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盖过了陈会敏身上那股血腥味和汗臭味。
他的白色背心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大片,鼻梁肿得老高,左眼眶青紫,嘴唇也破了。但他那双眼睛依然凶狠,像一头被关进笼子里的野狗,随时准备咬人。
“坐。”
高晋没有抬头,只是往对面的茶杯里倒了一杯茶。茶汤金黄透亮,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陈会敏站着没动。
押他进来的两个兄弟用力按他的肩膀,陈会敏膝盖一弯,被硬生生按在了椅子上。他挣扎了一下,但手腕上的塑料扎带勒得他动弹不得。
陈会敏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高晋,你他妈想怎样?够胆就杀了我,搞这些有的没的算什么东西?”
高晋终于抬起头。
他看了一眼陈会敏,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不太满意的货物,然后他端起自己那杯茶,轻轻呷了一口。
“敏哥。”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你今年多大了?”
陈会敏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我多大关你什么事?”
“我查过你。”高晋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三十七岁,十五岁出来行,跟了武兆南二十二年。从最底层的泊车仔做起,一步步爬到双花红棍。油麻地、旺角、深水埗,大半条弥敦道的场子都是你打下来的。”
他顿了顿,看着陈会敏的眼睛:“武兆南能有今天,你至少占一半功劳。”
陈会敏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
“你打了洪斤宝一巴掌。”高晋继续说,声音依旧很轻:“又劈了他一刀。洪斤宝是我和记的人,王经也是我和记的人,你在他们的片场,当着三十几个人的面,打了我和记的脸。”
陈会敏嗤笑一声:“那又怎样?你咬我?”
高晋没有生气。
他只是从茶桌照片、复印件、手写的纸条,散落了一桌。
“这是你在油麻地三个场子的地址。”高晋用手指拨了拨那些照片。
“这是你在旺角地下赌档的账本复印件,这是你去年从泰国走的货的路线图。还有这个——”
他拿起一张照片,推到陈会敏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站在一间村屋门口,女人三十出头,扎着马尾,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大概七八岁的样子。
陈会敏的脸色变了。
那是他这辈子唯一在乎的人,他小老婆阿珍,和他的一对龙凤胎,他们住在西贡白沙湾的一间村屋里,离油麻地很远,他一直觉得没人知道。
“你……”陈会敏的声音嘶哑,嘴唇在发抖:“你他妈敢动他们一下,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高晋看着他。
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东西——不是威胁,不是嘲弄,而是一种冷静到极致的认真。
“敏哥,你觉得我高晋是什么人?”他问。
陈会敏没有回答。
“我和记出来行,讲究的是规矩。你动我的人,我还你一刀,这是规矩。但祸不及妻儿,这也是规矩。”高晋把那张照片收回文件袋里:“我今晚请你来,不是要杀你。”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打一个电话。”
高晋把桌上的电话推到他面前:“打给武兆南,告诉他你被我抓了。然后告诉他,后天中午,我要在油麻地的那家片场见他。”
陈会敏盯着那部电话,沉默了很久。
“你要跟武兆南谈?”
“谈?”高晋摇了摇头:“不是谈。是告诉他,和记还在。斌哥走了,高晋还在。他如果想踩过来,可以试试。”
陈会敏深吸一口气,他知道高晋的意思,杀他一个红棍,只会激起号码帮的全面报复。
但抓了他再放回去,让武兆南亲自出面来领人,那就等于告诉整个香江——号码帮的龙头,要亲自去和记那里认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