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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出门办事还算顺利,第一户人家就这么顺当地收下了。
至于往后怎么用,陈昆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框架,具体的职责可以慢慢细化。
他打算回去之后做一本花名册,把每个人的来历、特点、长处都记录下来,算是人员档案,方便日后调派。
他穿着一身灰黑色的斗篷,罩住里面的骨甲,和二妞一起在夜色中穿行。
为了不惹麻烦,他尽量避开巡逻队,专走阴影覆盖的小巷和墙根。
实在躲不开的,好在有洞府能隐蔽,等巡逻队过去在出来。
第二户人家距离稍远,走了约莫两炷香的功夫才到。
这一片的街区明显比刚才那一片破败得多——房屋低矮密集,巷道狭窄,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木灰和煤烟味。
路灯到了这里就断了,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窗子里透出的昏黄灯光,勉强勾勒出街道的轮廓。
二妞在一扇掉了漆的木门前停了下来,用魂力对陈昆说道:“就是这家。”
陈昆打量了一眼——院墙低矮,堪堪到胸口的位置,墙头上插着一些碎瓦片和碎瓷片,大概是用来防贼的。
木板门缝隙大得能从外面看到院子里的情形,与其说是防君子不防小人,不如说连君子都防不住。
他轻轻一跃,手掌在墙头一撑,整个人无声无息地落了进去。
院子里堆着一些捡来的柴火和破烂,墙角放着一口破了沿的水缸,应该是冬天用来储存杂物的。
屋里的灯已经灭了,但是隐隐有人说话的声音,显然人还没睡。
陈昆摸到窗根底下,侧耳倾听。
屋里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娘,你别翻来覆去的了,赶紧睡吧,明天还得去洗衣房领活干呢。”
紧接着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嗓门挺粗,语速也快,带着一股子利落劲儿:“睡睡睡,你就知道睡!你爹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还能睡得着?”
“睡不着又能怎样?”女孩的声音带着几分顶撞,“咱家欠人家王婶的钱,你还跟人家骂街。没钱还,咱就说说好话,你那么横干什么?”
“嘿,你个死丫头,你还敢顶嘴!我要不是为了买粮食,能去借钱吗?还不是为了养你!我有钱能不还人家吗?那不没钱吗!”
“行了行了,别说了,赶紧睡吧……”
“睡什么睡!你爹到现在都没消息,你让我怎么睡……”
陈昆在窗外听了几句,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印象。
这家的顶梁柱被鬼子抓走,一去不回,剩下母女俩相依为命。
日子本就艰难,还欠了外债,当母亲的为了撑起这个家,不得不变得泼辣强硬,甚至带了几分底层生存必需的尖锐。
女儿倒是个懂事的,但也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敢跟母亲顶嘴。
母女俩的对话里透着浓浓的烟火气,也透着那种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
陈昆退回阴影中,进了洞府。
他把二妞叫过来,对她说道:“你去见见这娘俩。按刚才的套路来,随机应变。
我离得近,你要是拿不准怎么说,我用神识传给你。”
二妞点了点头,化作一缕青烟,从门缝中钻了进去。
屋里,母女俩还在炕上拌着嘴,越说越精神,丝毫没有要睡的意思。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阴风在屋内掠过。
紧接着,一个低沉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王氏母女,不必惊慌。”
话还没说完,那母亲的反应激烈得超乎想象——
她猛地从被窝里坐起来,一把抓起枕边的木棒,厉声喝道:“谁!谁在说话!”
她身后的女儿也吓了一跳,往炕角缩去,声音发颤:“娘……”
母亲把女儿护在身后,手中的木棒攥得死死的,眼睛在黑暗中四处搜寻。
二妞的身形在屋中缓缓显现。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母女俩看到了一个身着骨甲的女子凭空出现在屋中——
面容妖冶艳丽,却又透着一股不属于人间气息,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既美又诡异。
母女俩瞪大了眼睛,盯着二妞看了好几秒。
然后,那母亲做出了一个让陈昆都意外的举动——
她没有跪地求饶,也没有吓得说不出话,而是攥紧了手里的木棒,声音虽然有些发颤,但语气却硬得很:
“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是人还是鬼!你来我家想干啥!”
二妞顿了一下,才按照陈昆教的台词说道:“吾乃白骨大仙座下悲王,奉教主之命前来——”
“我不管你什么大王小王!”母亲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我们家穷得叮当响,就剩两张嘴!你赶紧走,就别来祸害我们!你要是想害人,我跟你拼了!”
女儿躲在母亲身后,使劲拉着她的衣角:“娘!你少说两句!听人家说完!”
陈昆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差点没笑出声来。
真是为母则刚——这母亲比他想象的有意思多了,泼辣、强硬、护犊子,而且胆子不小。
他看好这样的人,这种人一旦收服了,用好了,是一员悍将。
他通过神识给二妞传了一道指令。
二妞的语气缓和了几分,说道:“你家徒四壁,我有什么可图的?我不是来害你的。”
母亲被这话噎了一下,但手里的木棒仍然没有放下:“那你想要什么?你想干什么?”
二妞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是来给你送一条活路的。
白骨大仙算到你母女二人命中有此一劫,慈悲为怀,命我来问你二人——
可愿皈依白骨大仙座下,做一名记名弟子?”
母亲皱了皱眉,似乎在费力理解这段话的意思。
她身后的女儿却探出头来,壮着胆子问道:“做你的弟子……有啥好处?”
母亲用胳膊肘往后怼了女儿一下,示意她少说话,然后自己问道:
“你们那么厉害,能把我家男人找回来不?能让我们母女俩吃饱饭不?”
二妞平静地答道:“教主神通广大,但世间之事各有缘法。
你男人能否回来,不在教主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