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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二人若拜在教主门下,教主可保你二人衣食无忧,不受欺凌。”
女儿又想张嘴说什么,被母亲一巴掌拦住了。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你说的那个白骨大仙,我听过。
但是……你们想让我做啥?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个道理我懂。”
陈昆在门外暗暗点头。
这老娘们虽然没什么文化,但头脑清醒,有见识,没有被突如其来的“神迹”冲昏头脑。
她知道天底下没有白拿的好处,想知道自己要付出什么。
二妞按照陈昆的授意,不紧不慢地答道:“既然是门下弟子,受了恩惠,自然各有各的职责。
根据本人的能力,或搜集消息,或传递物品,或为其他弟子提供帮助。
有能力的可随教主上阵杀敌,妇孺也有妇孺能做的事情。
具体职司届时会分派,不会超出你的能力范围之外。”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但有一条,我得提前说好——不拜便罢,一旦拜了,生是白骨大仙的人,死是白骨大仙的鬼。
若有背叛,灵魂不得超生,魂飞魄散。”
母亲听完,沉默了许久。
她手里的木棒慢慢放了下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缩在身后的女儿——女儿瘦弱的肩膀、惊恐的眼神、对未来茫然无助的神情,像一根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咬了咬牙,转回头来,声音沙哑而坚定:“行。我娘俩的苦日子,也算到头了。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了。你要是能护着我们,让我们吃饱饭,我就给你们干活。”
身后的女儿这时候也不敢说话了,只是紧紧地抓着母亲的衣服。
二妞点了点头,说道:“屋外窗台上有教主赐下的仙丹、银钱和信物。取来收好。需要用的时候,我自会来与你们联络。”
话音落下,二妞的身形如同烟雾一般,在母女俩眼前缓缓消散,直至完全消失。
母女俩在炕上站了好一会儿,确认那个“悲王”真的走了,母亲才摸索着点亮了油灯。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装着不害怕,但谁第一次见鬼能不害怕?要不是为了女儿,她恐怕早就瘫软在地上了。
她深吸一口气,迈着还有些发软的腿下了炕,扶着炕沿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
窗台上,果然放着一个小瓷瓶、一摞银元,还有一根小木棒。
她把东西都拿进屋,放在炕桌上。
女儿凑过来,借着油灯的光一看——八块大洋,瓷瓶里有两颗药丸,那根木棒有姑娘小臂那么长,通体光滑,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母亲拿起木棒仔细端详了一下,发现一端有一道细微的缝隙。
她试探着拧了一下——咔哒一声,木棒的一端旋开了,她从里面抽出了一柄骨质的匕首,刃口在灯光下泛着森白的光泽。
母女俩看着这几样东西,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母亲伸手在女儿大腿上掐了一把。
“哎呀!娘你掐我干啥!”女儿疼得叫了一声。
“疼不?”
“疼!”
“疼就不是做梦。”母亲喃喃道,把匕首收回木棒中,重新拧好,
“以前村头跳大神的说什么黄仙狐仙的……咱们现在也成了白骨大仙的弟子了。”
她打开瓷瓶,倒出那两颗药丸,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一股浓郁的药味。
女儿凑过来,小声问道:“娘,这药能吃吗?”
母亲盯着药丸琢磨了半天,一咬牙:“大仙给的,要是真想害咱们,不用费这药。再说了,要是不吃,被人家知道了,不知道有啥惩罚。”
她说完,自己先吞了一颗。
等了一会儿,又喝了口水顺了顺。
药丸入腹之后,一股温热舒适的感觉从胃里蔓延开来,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没有半点不适。
她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中毒的迹象,才把另一颗递给女儿:“吃了吧。”
女儿接过药丸,犹豫了一下,也吞了下去。
母女俩坐在炕上,感受着身体里那股温热的力量在缓缓流淌,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母亲把瓷瓶收好,把木棒匕首递给女儿,又把八块大洋揣进怀里,吹了灯,躺了下来。
“行了,睡吧。明天该干啥干啥。过两天找机会把欠王家的钱还了,再买点吃的。
这八块大洋,够咱娘俩省着花两个月的。”
女儿应了一声,也躺了下来。
但过了没多久,女儿又翻了个身,在黑暗中小声说道:“娘……你说那个白骨大仙,真能帮咱们吗?”
母亲沉默了好久,才缓缓答道:“外边都传白骨大仙,有传得好的,也有传得坏的——
有说他到处吃人的,也有传他专杀小鬼子的。
今天这一看……不管咋样,那也是大仙。
还给咱们钱,就没有害咱们的必要。咋的……不比那些小鬼子强?”
女儿不再说话了。
她往母亲身边靠了靠,把脸埋在母亲的肩窝里,小声说了一句:“娘,我想爹了。”
母亲没有说话。她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棚顶,眼眶发酸,但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她心里想的是:我也想他。可我能跟你说吗?
陈昆和二妞压根就没有走。
他一直站在窗外,听着屋里母女俩的对话,直到确认她们已经把药丸吃了下去,确认她们的态度诚恳、没有异心,才转身离开。
这些药丸是他特意调配的——最外层是补气血的药,中间是健胃丸,最核心才是尸丹。
三层结构,让药力缓慢释放,先调理身体,再逐步建立控制。
他越研究人性就越明白:信任是靠不住的,只有规则和约束才能真正让人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