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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了夜里十点多，接近十一点。

陈昆关好房门，插上门栓，正准备在进洞府，二妞回来了。

她化作一缕青烟，没入陈昆的识海之中，把今晚探查到的情形直接用影像传给了他。

第一个画面是沈婉秋。

她穿着睡衣，坐在灯下看书，神态自然，屋里没有别人，也没有任何异常的动静。

第二个画面是道外桃花巷138号。

那是一座两进的院子，前面一进住了不少人——看样子是三指开手下的那些贼崽子，有老有少，挤在几间大通铺里。

后面一进住着三指开本人和他的婆娘，那婆娘看着岁数不大，比三指开年轻了不少。

陈昆看了二妞传回来的影像，心里有了底儿。他决定亲自走一趟。

他把一个坐标留在了旅馆房间里——这样他随时可以从洞府直接回到房间。

然后他从旅馆卧室进了洞府，在洞府里换了一身灰黑色的棉袄，戴上一顶破帽子，从那个小巷的坐标点走了出来。

另一个坐标扔在了之前出去喝酒时路过的一条无人小巷里。

巷子里空无一人。

他四下看了看，从洞府里取出自行车，骑上便往道外的方向去了。

桃花巷这一带，出名的是青楼。

夜里这个时辰，正是热闹的时候。

大街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喝得醉醺醺的男人和站在门口送客的女人。

陈昆躲着人群，专走小巷，七拐八绕地摸到了138号附近。

这是一座两进的青砖院子，临街的围墙有两米多高，墙头上插着碎玻璃碴子。

前院的屋里黑着灯，后院的东厢房还亮着一点昏黄的灯光。

陈昆把自行车收进洞府，贴着墙根绕到院后跳了进去，从怀里掏出那根迷烟管子。

好在这年头的这家，窗户还是那种上半截糊纸、下半截镶玻璃的老式窗户。

陈昆他利用迷烟管子的锋利管头，在窗纸上无声无息地戳了一个小洞，把迷烟管子塞进去，捏动皮球把迷烟轻轻吹了进去。

前后院的屋子，他挨个吹了一遍。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他又从洞府里换了骨甲叫出二妞，开始探查结果。

前院的大通铺里，横七竖八睡着十几个人，鼾声此起彼伏，一个个睡得跟死猪一样。

陈昆没理会他们，径直穿过院子，来到后院的正房门前。

门栓是从里面插上的。他用骨刀伸进门缝，轻轻拨了几下，咔嗒一声轻响，门栓便滑开了。

陈昆推门进去，屋里弥漫着一股旱烟和劣质脂粉混合的气味。

炕上躺着一男一女，男的五十多岁，干瘦，一张老脸上沟壑纵横，一看就是常年混迹江湖的老油条；女的三十来岁，胖乎乎的，睡得正沉。

陈坤走到炕前，一把薅住老头的头发，把他从炕上拽到了地上。

老头“哎哟”一声正迷糊着，还没弄清怎么回事，一壶凉茶水已经泼在了他脸上。

老头打了个激灵，睁开眼一看——面前站着一个身穿骨甲、头戴骨盔的人，身后还站着一个美艳动人的女人，那女人脚不沾地，悬空飘着，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老贼头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最近滨城传得沸沸扬扬的白骨大仙，他怎么可能没听说过。

他脑子里飞速转了几圈，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挣扎着跪好，拱了拱手：“您就是最近江湖上传的白骨大仙吧？小老头有眼不识泰山，您老人家今天能找到我这儿来，那肯定是有用得着我三指开的地方。

您需要啥，您直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陈昆示意二妞出去放哨。

二妞点了点头，飘了出去，在院墙上落了下来，目光扫视着四周的动静。

陈昆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头：“你还挺上道。”

三指开苦笑了一声：“小老儿十几岁就出来混江湖，啥事都见过。您能亲自找到我这儿来，就证明我跑不了。我也不跟您耍花样，您说吧。”

“我听说你有一手开锁的绝活，手底下还养着一帮小偷。”陈昆说道，

“把你开锁的绝活教教我。那种银行金库里的保险箱锁，你会不会开？”

三指开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连连磕头：“大仙，开锁我倒是会一些，但也就是咱们国内传统的那些老式锁，什么铜锁、挂锁、暗闩锁，我都能给您整开。

可保险箱那种西洋锁……我不会啊。

我们这伙人，手艺都是靠两根手指头吃饭的，偷个钱包、摸个口袋、溜门撬锁，这些都在行。

可那种西洋造的保险箱，我是真没碰过。”

陈昆一听，心里凉了半截。他原本指望这老贼头能解决他的难题，没想到也是个半吊子。

陈昆沉默了一会儿，白骨面具下声音冷冷地说道：“你不会？那我要你可就没用了。

留你何用？你见过我的真身，但凡见过我真身的人，可没有活着的。”

三指开吓得浑身一哆嗦，趴在地上连连磕头：“大仙饶命！大仙饶命！我有用！我有钱！您放过我，我给您办事儿，我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陈昆没有接他的话，心里在飞快地盘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