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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陈昆再次坐上轿车。

早上武田家打来电话，这一次去的地方不是武田制药的总部，而是武田家的东京宅邸。

车子停在一座典型的和式大宅门前，白墙黑瓦，门楣上挂着武田家的家徽，门前种着两棵修剪得一丝不苟的黑松。

陈昆整理了一下领带，带着绫子下车。

武田正明接到下人的禀报迎了出来。看见陈昆，他笑着迎上来说：“杉本贤侄，父亲在里边等你。”

陈昆躬身行礼，跟着他穿过庭院。

武田家的宅邸很大，庭院里铺着白色的砂石，几株枫树点缀其间，流水潺潺，一派宁静。

穿过回廊，来到一间宽敞的和式会客厅，推开门，一位老人正坐在主位上。

老人六十多岁不到七十的样子，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和服，腰板挺直，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慢慢地喝着。

这就是武田家的当代家主——武田信义。

陈昆进门后，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武田爷爷，杉本次郎前来拜访。”

武田信义放下茶杯，笑呵呵地打量了他一番：“好，好，坐吧。”

陈昆在客位坐下，绫子跪坐在他身后，将公文包放在身旁。

武田信义让下人给陈昆上了茶，然后就像寻常长辈一样拉起了家常：“你祖父身体还好吗？”

“劳您挂念，”陈昆答道，“祖父身体很硬朗。前些天见到他，还能喝酒吃肉，每日在院子里走几圈。”

武田信义听了，哈哈一笑：“那个老家伙，比我大好几岁呢，倒是比我还精神。

他年轻的时候就爱折腾，老了也不消停。说起来，我跟他也有好几年没见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里透出几分怀念：“当年我们一起在长州藩的学堂里读书，那时候他就比我能折腾。

后来我接了家里的生意，他去了军界，见面的机会就少了。不过每次见面，还是要喝上几杯的。”

陈昆笑着说：“祖父也时常提起您，说您是他在商界最佩服的人。”

“他佩服我？”武田信义笑着摇了摇头，“他那是客气。不过话说回来，他这次写信来，可是把你夸了一通。说你虽然年轻，但做事沉稳，有头脑，让我多关照。”

陈昆谦虚道：“祖父过誉了，晚辈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武田信义摆了摆手：“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也不必过分自谦。

你那份计划书，昨天晚上正明拿回来给我看了。

我和你几个叔叔伯伯商量了一下，大方向上的合作，我们是同意的。”

陈昆心中一喜，但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静静听着。

“满洲那块市场，我们不是没想过自己做。”武田信义说，

“但你也知道，满洲的情况复杂。

我们武田家在商界有根基，在军政界的关系到底不如你们杉本家。

你们家在军中有根基，你舅舅在满洲地面上也有人脉，再加上你自己也是个能做事的年轻人，这个合作对象，我们觉得是合适的。”

他顿了顿，又说：“再加上今天跟你聊了这一会儿，看得出来你是个沉得住气的。

年轻人嘛，有能力的不稀奇，但有能力又沉得住气的，不多见。这一点，你比你父亲年轻的时候强。”